就能到。看完病回来，咱们一家银（人）守着火盆嗑瓜子，烧核桃，吃大煎饼，豆面大饼子，烀地瓜，烀土豆，萝卜片子蘸大酱，不比在疗养院躺在冰凉的木头板子床强多了？还省得花那些没用的钱。”

    如是，云之养母便听从云姑姥爷之建议，一个礼拜去一趟疗养院，泡温泉、看病、抓药、打针，脸色一天好似一天，肚子一日小似一日，眼看着就能自己下地、上茅楼、洗脸、洗衣服。

    那上营子疗养院地底下便有个温泉，将那温泉水引至二尺深之松木池子里，便满屋都是松木香。那池子上面雾气沼沼，泛着硫磺味。进了池子，温泉水滑滑溜溜，热气直往骨头缝里钻，浑身像扎了无数根毛毛刺，又刺挠，又舒服。云之养母泡了半年温泉澡，泡得细皮嫩肉，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

    云在这世外桃源，甚是自在。

    上营子闭塞，除了吃肉难，□□之影响微乎其微。如是，云除了陪着养母看病、溜达，便是看书、写字。云之姑老爷见云瘦得大眼睛扣喽着，便想方设法给云补身子。把糖晒参须子给云留下来当零食。那糖晒参须子晾干了，甜香甜香，咯嘣溜丢脆，很是好吃。就是吃多了上火，吃得云直流鼻血。云之姑老爷还到处给云划拉毛蛋，黄泥和盐水，糊在毛蛋上，埋在灶火坑之灰堆里，烧熟了扒皮吃。云吃得愈来愈胖，脸色愈来愈红润，就是上火，腮帮子肿得像馒头。

    是年春节，云之一家在上营子过了个年。腊月二十八，云之姑姥爷杀了一口大肥猪，做了一大锅杀猪菜，在外屋地摆了五张大桌子，上营子有头有脸之人都聚到云之姑姥爷家吃流水席。

    但见那口十二刃铁锅上头，吊了一个大漏斗，往锅里漏粉条。粉条刚炖到八分熟，云之姑老爷便起哄架秧子，让林业队打头的先动筷。那打头的便拿了一个大水舀子，站在锅台上，往水舀子里面挑粉。一根粉条装了半下子，又用笊篱捞了半瓢三寸宽，一分厚，五寸长之五花肉，在瓢里浇了半小碗酱油，“唏哩呼噜”，一眨眼之功夫便划拉到肚子里。

    说来也快，看看便到了春夏交季。

    云之养母病情已然明显见好，甚或能帮着云之姑姥摊煎饼，拾掇屋子。云之养父和云便想和云一起将云之养母接回小城。

    那年，上营子雨水大。还没到连雨天，便电闪雷鸣，接连下了几场雷暴雨。

    一日，云之舅舅慌里慌张来到云之姑姥爷家，跟云之养母说：

    “你说这可咋办？你兄弟媳妇又犯病了。”

    云之养母问：

    “她怎么犯的病？”

    云之舅就说：

    “这几天总下雨，到了后半夜，你兄弟媳妇就不睡觉，指着窗户外头说，那东西又来了。”

    云之养母问：

    “那东西进没进屋？”

    云之舅就说：

    “可能是我粗眉毛，大眼睛，黑红脸堂，面相太怒。鬼怕恶人，那东西不敢进来。”

    云之养母说：

    “不进屋就好，就伤不着你媳妇。你先等两天再说，看能不能找个人给破破。”

    是日晚，雷雨交加。

    次日一早，云之舅舅手里拿着三张扁担宽之破碎蛇皮，乐颠颠跑将过来看云之养母，说道：

    “这下好了，夜儿个（山东方言，意为昨天）晚上，一个炸雷把那玩意给劈死了。你兄弟媳妇稳稳当当睡了一宿。你猜猜那玩意是什么？今天早晨我在后院子里捡着了，原来是个五花大蟒蛇。”

    说罢，云之舅舅便张开手，让云之养母看。将云之养母吓得赶紧闭上眼睛说道：

    “快把那玩意扔了，怪吓人的。”

    是日晚上，云之养母睡到半夜，忽然坐将起来，浑身颤抖，脸色皵青，指着窗户外头说道：

    “你别过来，这事和我没关系。”

    闹腾了半夜，直到鸡鸣报晓，云之养母方睡去。

    次日，云之养母便瘫在了炕上，动弹不得。

    云之姑姥见状，一边哭一边问云之养母，说道：

    “恁这是怎么了？”

    云之养母睁开眼睛，对云之姑姥说道：

    “你赶紧给云他爸捎个信，就说我恐怕不行了。”

    云之姑姥听了，边哭边问：

    “好好的，恁怎么说这个话？”

    云之养母说：

    “夜儿个晚上，窗户外头来了个老太太，说他儿子让我兄弟给害死了，让我偿命。”

    云之姑姥说：

    “恁兄弟害死她儿子和恁有什么关系？”

    云之养母说：

    “我也是这么说。可那老太太说，你兄弟是恶人，我拿不住他，可我能治你，你得给我儿子偿命。”

    云之姑姥说：

    “俺早掫薛过，小鬼专找病秧子，这可咋整？”

    云之养母说：

    “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