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手下犟？做人也不能那么犟，除了吃亏，能犟出什么？”

    梅儿冷笑一声说道：

    “一个男人，连点脾气都没有，还算不算男人？”

    梅儿母亲也一声冷笑，说道：

    “这回犟吧。把自己犟落榜了。再说，他何止是犟？云这孩子就是隔路。身为大杂院的人，总想干富贵人家的事。我并不是迷信，可是，你看看，缺爹少娘的孩子，有几个能出息？穷人堆里混出来的人，有几个能富贵？你喜欢云，无非是你觉得云能和你卿卿我我，可是，那些小情调，不能当日子过。我和你爸也没有那些恩恩爱爱的事，可咱们家，谁不羡慕？”

    梅儿听了，啐了一口，说道：

    “那是外人的看法。到咱家里面看看，都成什么样了？和我爸离婚的那个山东老太婆，还有她那个农民儿子，整天乌眼鸡一样盯着咱们娘俩，说来一趟，就来一趟。不是要这个，就是要那个。不是争名分，就是争财产。今天吵，明天闹，哪像个家样？”

    话说，梅儿父亲参加革命前，便由父母包办，在山东老家娶了个农村媳妇，还生了个儿子。

    儿子刚出生，梅儿父亲便参加了解放军，历经枪林弹雨，屡建战功，又随部队转战东北。直至解放，梅儿父亲正值壮年，已然升任小城地委书记。

    上世纪五四年，在接收肖家江边花墙小院时，梅儿父亲遇见了肖老太爷之遗孀五姨太，亦即今日之梅儿母亲。

    彼时之五姨太，正逢鲜花怒放时节，是尚未开枝散叶，风姿绰约之小少妇。

    梅儿父亲农村出身，戎马倥偬，何曾见过这般俊俏之小女人？于是乎，一见钟情。后经组织批准，梅儿父亲解除了老家之包办婚姻，和梅儿母亲结为夫妇。

    不想，梅儿父亲之原配妻子既无文化，亦生就了山东女人之倔强性格，认定自己生是梅家人，死是梅家鬼，每隔一段时日，便带着孩子到小城来闹一通，时常将梅家闹得乌烟瘴气。

    且说今日，梅儿母亲听梅儿提起了伤心往事，眉头一皱，“哼”了一声，说道：

    “你管这些干什么？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喝了？当着大小姐，不说穿金戴银，谁能像你这么风光？你还有什么不知足？”

    梅儿听了，冷笑说道：

    “我知足，我有什么不知足？什么都是你说了算，我能说什么？我能做什么？”

    梅儿母亲亦冷笑一声，说道：

    “这就对了，你妈大小是个局长，你妈定的事，哪件不对？我告诉你，你也别以为，你这个大小姐能当一辈子。你爸用不了几年就得退休。要不趁着你爸在位，赶紧给你物色个对象，让你爸提拔提拔他，到时候，你爸退休，人走茶凉，你哭都没地方。”

    梅儿听了，说道：

    “那你们也不能拿我的婚姻作交易。我愿意找谁我找谁，不用你们管。”

    梅儿母亲说道：

    “你当我愿意管你那些事？要是你自己能处理好，我才懒得操那份闲心。问题是，你总是天花乱坠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事。没到过日子的时候，到时候，你要是不找个当干部的丈夫，你爸再退了，要权没权，要地位没地位，你就寸步难行。没几年，你就得熬成黄脸婆。”

    梅儿听了，吼着说道：

    “那我也不嫁给雨。”

    梅儿母亲听了，转过身去，开门便走，边走边说道：

    “我把这话撂下，还就是雨是当干部的命。你想不想认，早晚你都得认。”

    星儿接到录取通知书后，大哭了一场。

    这么多年，肖老太太一直指桑骂槐，说星儿是野种，邻里对星儿亦没好脸子。

    本来云和星儿自幼交好，星儿母亲又是云之启蒙老师，常戏称云为姑爷。

    星儿十三岁那年，正值豆蔻年华，出落得亭亭玉立，却家门不幸，母亲被剃了阴阳头，终日挂着破鞋，敲着铜锣游街。

    其后二年，社会治安益发混乱，□□抢劫时有发生。青天白日，流氓便敢当街调戏妇女。一俟夜晚，街上空无一人。

    星儿是独生女，母亲自身难保，又无父兄庇护，如是，星儿便成了肖家大院那些流氓无赖觊觎之一朵鲜花。

    一日，

    星儿满脸泪水找到云，

    对云说道：

    “马老三这个臭流氓，

    一直尾随我，

    嘴巴还不干不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