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紫檀木书桌上,平整地摊开着一张未写完的《道德经》字帖,宣纸上的墨迹尚未全干,笔锋遒劲有力,
骨气洞达,转折处如折钗股,收笔时似屋漏痕,一望便知是数十年寒暑不辍、潜心磨炼方能达到的功力境界。
案头除了文房四宝,还摆放着一方造型古拙的歙砚和一座小小的、鎏金已有些斑驳的座钟,滴答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铮一踏入这间书房,身上在来时路上尚存的那一丝轻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近乎本能的恭敬。这种转变并非源于恐惧,而是对一位功勋卓著的长者、对一个家族厚重历史的敬畏。
他快步走到离书桌约三步远的地方,自然而然地停下脚步,腰背挺得笔直,如同一位训练有素的士兵,然后在林凡和晚晴有些惊讶的目光注视下,
毫无迟疑地、标准地深深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声音沉稳有力,清晰地回荡在书房之中:
“苏爷爷!晚辈陈铮,代家父**,向您问安!祝您老身体康健,福寿绵长!”
这一躬,鞠得极其诚恳且郑重,没有丝毫的敷衍与做作。
这其中,既包含着代父亲向昔日老领导致以的深切问候,也蕴含着对父辈那段筚路蓝缕、生死与共的**情谊的崇高敬意,更是对眼前这位见证了时代变迁、为家国付出毕生心血的长者本身的由衷尊重。
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礼节,更像是一种精神的传承与仪式的完成。
苏老爷子脸上惯有的严肃线条,此刻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不少,他微微抬手,做了一个“起身”的手势,声音虽然不高,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沉淀下来的分量,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建国家的小子,起来吧。你父亲,身体还好?”
“劳苏爷爷您挂念,家父身体硬朗着呢。”
陈铮依言直起身,但姿态依旧保持着恭敬,语气诚挚地回答:
“他退休后生活规律,每天早上雷打不动,还会练您当年在野战部队时教他的那套养生拳法,总跟我们说,‘苏老教的这拳,不仅能强身健体,更能安定心神’。
他也时常念叨起当年跟苏叔叔一起,在您手下工作的那些峥嵘岁月,说您那时就常教导他们,‘做事先做人,立业先立心’,这句话他一直奉为座右铭,也用来教育我们。”
苏老爷子静静地听着,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只是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似乎有微光轻轻闪动了一下,仿佛陈铮的话勾起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
他没有对**的话做出直接回应,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缓缓扫过沉稳干练的陈铮,又落在气质不凡的林凡和温婉秀雅的晚晴身上,最后,定格在了两个小心翼翼的孩子身上——
笑笑正好奇地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书桌上那支粗壮的毛笔和盛着漆黑墨汁的砚台,似乎在琢磨这些“玩具”的奇妙之处;
而陈星宇则依旧攥着母亲的手,小脑袋微侧,偷偷打量着老爷子手中那两颗缓慢转动的、油光锃亮的核桃,眼神里充满了孩童式的探究。
当目光触及这两个纯真的小生命时,老爷子那向来锐利如鹰隼的眼神,难以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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