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为屋里没开灯，她一时没把握好尺度，险些把蛋糕盒推落在地，只好连忙去接。

    平时善于装死的奈落恰好也伸手接了一把，两人的脑袋相撞，发出不小的砰的一声。

    她身体一歪，连带着将瘸腿的奈落狼狈地扑倒在地。

    奈绪子撑在他身上，发丝和他丝绸似的长发纠结在一起，痒痒的。

    他左眼下又渐渐浮现一颗黑色的小痣，藏在阴影处的暗光里，若隐若现。

    因为进入大学，她没再打理过头发，这阵子长长了不少，软软地扫过他的脸。

    他眼神下瞥，落在奈绪子撑在他胸前的手掌上。

    但这在奈绪子眼里，显然又是一个报复的好机会。

    她手忙脚乱地试图爬起，装作不经意间踹了奈落的伤腿好几脚，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回神，他一点反应也没有。

    等差不多出气了，她才站起身来，假惺惺地朝他伸出手：“哎呀，怎么不小心摔倒了？快起来吧。”

    奈落猛地拍开她的手，扶着鞋柜站起，恰好点亮了她放在鞋柜上的手机。

    屏幕跟着亮起，露出锁屏那张雨宫的脸。

    这当然是雨宫富江自己换的，并且威胁她不准换下，因为换起来实在麻烦，所以她没理会。

    不过现在大剌剌地呈现在奈落面前，不得不说有些尴尬。

    他咧嘴一笑，讥讽似的道：“你们人类总是在追逐情爱这种无用的东西。”

    “不是。”在他探究的眼神下，她解释，“……只是前男友，早就分手了。”

    －－如果能算得上是前男友的话。

    黑暗里响起他的一声笑。

    “这种事情没人会在意。”

    “你该不会没有朋友家人吧？一副愤世嫉俗的样子。”

    奈落倒是显得高人一等：“当然没有。只有你这种软弱的人类，才会需要‘羁绊’这种东西。”

    原来是孤儿啊？

    奈绪子看他的眼神，不由得带上了怜悯。

    “不只是这样吧。因为我的家人，还有朋友，才组成了现在的这个我啊。是因为他们，我才会变得坚强。”

    他没说话，她转头看去时，却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盯住了她。

    “那位传说中的雨宫，也包括在内？”

    她还以为他不会注意到上次那封信的落款呢。

    不过也是，那封信早就被他私自拆开看了，注意到雨宫君的名字也无可厚非。

    “当然。雨宫君……他是个很好的人，只是……也许是他最近的压力太大了。”

    奈落举起手机，端详着雨宫的脸：“你喜欢他？”

    当然不是。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奈绪子从来不觉得她对雨宫君产生的是爱情。

    “不……雨宫君是我的家人。”

    他冷笑：“这种事情你藏在心里就够了，我并不想知道。”说着，他望向玄关，“今天你的情夫又给你送信来了，似乎是问你，‘信上怎么会有别的疯狗的味道’。”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来，硬是有几分幸灾乐祸。

    又是雨宫君。

    奈绪子知道，他一旦发起疯来就要没完没了了，于是只好假装没收到这封信，干脆地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你的腿，该换药了吧？”她回过头，才发现奈落阴冷的视线始终追随着她，如影随行，“你总盯着我做什么？”

    他撇开眼，没回答。

    “你今天该换药了吧？我到医院给你买了新的药，实在太贵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连这个房子也租不起。”

    虽然开口的话，妈妈一定会给钱，但她私心里并不想因为这种圣母心泛滥乱捡男人的事而麻烦妈妈。

    这个软饭男显然没有体谅她的意思，反而冷嘲热讽地朝她道：“你也许该反省一下自己的无能，为什么只能住在这种破旧的房子里。”

    “这还不是因为奈落你？”奈绪子忍不住软软地怼了他一下，“算了，你先坐下吧。”

    对视一会儿，奈落踉踉跄跄地走过来，将伤腿搭在一旁的小椅子上。

    因为医疗道具有限，她甚至只能使用两根衣架子帮他暂时固定住伤腿。

    一段时间过去，斑驳狰狞的伤口已经改善了许多，浅浅地覆盖在苍白的皮肤表面。

    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奈绪子在给他上药，所以此时也是轻车熟路的，有时拆到伤口与纱布粘连的部分，还会低头轻柔地给他吹两下。

    不过这次头刚低下两分，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按住，他咬着牙阻止道：“少做这种多余的事，只有软弱的人，才会……呃嗯。”

    嚣张的话还没说完，奈绪子就故意往他伤口处戳了戳，堵住了他没说出口的话。

    “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格外的欠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