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封本就在一旁，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自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她的异常，连声问道：“如玥，怎么了？”

    “你看这些。”方如玥将这些奏章递了过去。

    她越发觉得，女皇是故意想让自己知道这些事情的。

    沈泽封看完那些奏折，脸色随之沉下，当即唤来亲信，下令密查这些上书官员的背景及近日动向。

    调查结果很快呈上，却令人意外。

    推动此议的，并非预想中的太子残党或荣国公旧部，竟多以‘中立清流’自居，而为首者，更是素有‘清廉刚直，国之诤臣’美誉的御史大夫周谨。

    此老臣平日并不结党，声望颇高，其动机看似纯粹，根本就是为国择贤，防武将专权之弊。

    看着这些调查结果，沈泽封不由得冷笑一声：“好一个‘为国择贤’，如此整齐划一，若说无人幕后协调，谁能相信？我这就……”

    “泽封，不可！”方如玥急忙按住他的手。

    “他们此举，或许正为激你动怒，你若强行压制，岂非坐实了那刚愎之名？届时清流物议沸腾，反而正中下怀，到时候为难的不光是你，还有女皇。”

    沈泽封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那你认为该如何？”

    “对此议不予置评，暂作不知，暗地里，需彻查两件事。”方如玥开口分析，“其一，周谨虽看似主谋，但其背后是否另有高人指点，其二，那位瑞王遗孤身边，可有心怀叵测之人环绕操纵。”

    “一个十岁稚子，如何能懂得争权？必是有人想借他行事，若是真的让那些人得逞，挟天子以令诸侯，才是真的祸事。”

    听到这些话，沈泽封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方如玥的性子，不想让她做不愿意做的事儿，却还是让她卷入了这些朝堂算计中。

    他不觉红了眼圈：“如玥，委屈你了……”

    “既已同行，何谈委屈，当务之急，是查清真相。”方如玥看到他的神情，心中也是觉得有些委屈。

    可她不想成为沈泽封的累赘。

    沈泽封采纳了她的建议，明松暗紧，布下人手严密监控周谨及瑞王府动向，同时从更隐秘的渠道入手调查。

    方如玥也未闲着。

    她利用批阅奏折的便利，开始有意识地梳理周谨的人际关系网，结合之前江南之行的记忆与【洞察力】的加持，她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周谨的门生故旧，近年来虽多在言官、学士等清要职位，但其姻亲，同乡之中，却有不少人悄然占据了漕运，盐铁，市舶司等油水丰厚或位置要害的部门，更值得注意的是，这些部门与江南地区某些已被清洗的豪强势力，存在着千丝万缕的间接关联。

    她将自己的发现告知沈泽封，并提出一个大胆的推测：“周谨此人，或许并非真正的幕后主使，他可能只是一面被精心挑选的招牌，因其清誉足以迷惑众人，真正的黑手，或许隐藏更深，利用这些经济脉络和人事关系暗中推动，其目的，或许不止是搅乱朝局那么简单，更可能是针对你我。”

    “看来，有人是觉得我们碍了他们的路，或是怕了我们。”沈泽封也觉得这些话在理。

    既如此，他们必须更加警惕。

    二人的脸色同样难看，谁都没有急着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却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王爷，夫人，女皇陛下请夫人即刻进宫。”

    “现在？”二人对视一眼。

    傍晚时分突然传召，从前虽也有过，却也不会半点风声没有。

    方如玥心头一紧，下意识看向沈泽封。

    沈泽封握住她微凉的手，关切道：“我陪你一同入宫。”

    “王爷，陛下只宣召王妃一人。”传旨内侍却躬身道，“不过还请王爷放心，女皇是绝对不会让夫人受委屈的。”

    沈泽封眉头紧锁，方如玥反而镇定下来，轻轻回握他的手：“想必是母皇要询问奏章的事，我去去就回，你在府中等我消息。”

    她整理了下衣襟，深吸一口气，跟着内侍走出书房。夕阳的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平添了几分毅然。

    来到宫中，女皇正在暖阁内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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