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女孩在安格尔做决定前，就已经想到了“空想炼金术”。

    兔子女孩低着头，指尖轻轻攥着衣角，好一会儿才小声道：“你会怪我么？”

    安格尔一愣，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她所说的的“责怪”是什么。但看着兔子女孩那小心翼翼的眼神，他恍惚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早想到了空想炼金，却没直说，只在聊术法修炼时长时，借着“炼金术”轻轻点破。是顾及这知识是安格尔独有的，且这种知识毫无疑问是无价的。

    如今当安格尔真的决定用它来封印，明明最先提醒的她，却是反倒不安了。

    这种不安感的来源很微妙，也很复杂。

    但总结起来就一句话：兔子女孩是是怕自己这个“队长”，无形中做了“索取”的姿态，让安格尔牺牲了自己的独有知识。

    这是一种“责任感”还有“道德感”交织的微妙情绪。

    可安格尔其实并不介意。

    他也没有觉得兔子女孩的提醒有什么错误，甚至在他的视角里，兔子女孩其实是功臣，找到了解决方法。

    最为重要的是，如果安格尔真的因此付出了一门独有知识，他可能会有芥蒂。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空想炼金”这门知识，他基本可以笃定，魔神神念是绝对不可能解析出来的，这是一门看似普遍，但其实拥有“唯一性”的力量。

    既然对方无法解析，那说出来又有什么关系呢？

    而且——

    关于空想炼金，安格尔也没有真正隐瞒过。无论是在拉普拉斯面前，还是在阿尔伽龙、或者拿坡里等人的面前，他都详细展示过，并解释过相关概念。

    但这门技术过于高端，没人能复制，连门槛都摸不到。

    所以，安格尔要做的，只是把在这些人面前曾提过的概念，也告知残酷学者的那一缕魔神神念。

    在他看来，这也不算是泄露知识，更不担心被祂解析出来。

    真解析点东西，安格尔说不定还会很开心，毕竟，这一缕魔神神念如今还掌握在他手上。

    说不定，还能把祂当成“外置研究工具”，借他山之石，推动自己空想炼金术的发展。

    总之，安格尔没有想那么多，也压根不在意。

    不过这件事倒让安格尔对兔子女孩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之前，他对兔子女孩的认知，就是喜欢各种兔子形状的事物，这是小孩子的天真，是对可爱事物的天然偏爱。

    如今，安格尔还从她身上看到了更多“孩童式”的特质。

    既有那份没来由的、格外较真的责任感，又藏着直觉式的敏感，对哪怕藏在犄角缝隙的细微不安，都能产生风吹草动般的负罪感。

    这么一对比，她和老辣持重的格莱普尼尔，还真的是完全两个极端。

    如果换成格莱普尼尔在这，估计也会暗戳戳的提醒“空想炼金”，但事后绝对不会产生任何不安情绪。

    而换成拉普拉斯或者路易吉的话，就不会绕弯提醒，当想到“空想炼金”可以作为封印，那就会直说，同样也不会有负罪感。

    这就是拉普拉斯不同时身所拥有的特质，与性格无关，单独与年纪所对应的心理状态相关。

    “怪你？”安格尔对着兔子女孩露出阳光微笑，真挚又坦率道：“怪？为什么会责怪你？你的提醒，让我想到了封印媒介，这是绝对的好事。”

    “所以，不仅不会怪你，还需要夸赞你！”

    安格尔比了个大拇指，笑的露齿，仿佛有光泽在牙面上闪烁：“等出去以后，我在兔子镇直接造个兔子公园，这是对你的聪明才智，做出的奖赏。”

    兔子女孩本来还小心翼翼的踌躇，听到安格尔那仿佛带着阳光气息的清朗声线时，整个人一顿。

    愣愣的抬起头，便感觉仿佛看到了光。

    嗯……真实的光。

    安格尔抱起了一只书精灵，书精灵身上自发的光，将他脸上表情照的熠熠生辉，也更加的清晰，看不到一丝作伪。

    兔子女孩呆愣了好几秒，才有些赧然的低下头，用蚊蝇般的语气道：“谢谢……安格尔哥哥。”

    安格尔嘴角缀笑，轻轻点了点头。

    自从兔子女孩担起“团长”的担子后，总想着要够沉稳、够有担当，连带着面子也看得重了些，后来便很少再叫他“哥哥”。

    如今这声久违的称呼，倒比任何话都直白。她心里那点“怕越界、怕添麻烦”的不安，总算是真的放下了。

    不过，他们这边的情绪是释怀了，但灰瓷和书妖精那边还是一脸的懵。

    这是在演哪出戏？

    谜语人滚出回声图书馆啊！

    灰瓷一边在内心吐槽，一边举起手：“我能询问一下，你们到底在聊什么？什么‘决定不决定’？”

    书妖精也在旁默默点头，她也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