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江九川试探着问道。

    见装不下去了，槐安只好掀开被子和他摊牌。

    “你什么时候醒的？你——唔唔？”耍老子。

    槐安眼疾手快地把他后半句话给堵回去：“小点声，刚醒没多久，马上又要被你的嗓子振晕了。”

    江九川从他手中挣脱开来：“那正好，我来还要知会你一声，我身上的迷香散的差不多了，老阁主那边催的紧，我得赶紧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我去通知林兄来照看你。”说着准备起身离去。

    “不必了知会他们了，我有些累，想再一个人休息一会。”

    “那行，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江九川不疑有他，御剑破窗出去了。

    槐安：“……”这人怎么也这么爱走窗户。

    待人终于离去，槐安这才收拾好包裹轻手轻脚地仿照老办法翻身出窗。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那两林老狐狸明显没憋着什么好心思，还是独自行动稳妥些。身上的衣物不知被谁换了，是暖洋洋的鹅黄色，槐安沐浴着冬日难见的暖阳踏上了征途。

    灵舫阁此刻人流如织，五湖四海的人们聚散于此。

    槐安按照挂牌的指示买到了通往半月城的丹券。花的灵石当然是江九川储物袋里摸出来的。

    数十丈的灵舫宛若高高的阁楼，檐角上坠着几只宫灯，上面用笔墨画着玄武图腾，对应着北境方向。

    槐安拿着自己的丹券来到四层的一个雅间。他把江九川给他的谢礼往小案上一丢，这下空出手来解开后脑的绑带，面具滑落被他接在手中。

    素色的面具在他指尖翻转几圈随即以一个刁钻的弧度被抛向窗外。

    这玩意保不齐有什么追踪咒，既然安全上了灵舫，还是丢了稳妥些，以免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发现踪迹。

    ***

    此刻，灵舫阁外。

    两位别有用心之人正悠哉踱步而来。

    林殊行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根不知哪折来的草根：“我就知道这家伙没这么安分，我这几日摸他脉象就觉得不对，按理早该醒了。他估计就等着把我们两支出去好找机会溜了。”

    “林大医师当真医术了得——这就是你口中的心智受到影响？我看他早就猜出来我们的身份了。”解知回想起他刚把槐安带回雪尘山请林殊行来诊断时他说的话没忍住嘲讽道。

    “哼哼？怕啥，这不是还有追踪咒吗，”林殊行说着捏指掐了个追踪法诀：“我就说吧，用不着那么赶，你看，这不就追上了吗。——诶，等等，他怎么还往我们这个方向过来了？”

    话音刚落，不知什么东西当头给他砸了个眼冒金星。

    林殊行骂骂咧咧捡起来看了一眼：“哪个缺德玩意儿乱丢东西。”

    随即诡异地陷入了沉默。

    他望着自己手中的素白面具，心道，我好像知道是哪个缺德玩意了。

    林殊行：“……”哦豁。

    解知：“……”

    他就知道这家伙靠不住，还好他提前在槐安的衣物上撒了些香料。

    解知广袖一挥，一只灵蝶扑腾着翅膀显现，兜头乱转几圈，最终朝着一只玄武行舫飞去。

    厢房点着熏香，熏的人昏昏沉沉，槐安撑着脑袋，指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油纸中央的酥鱼，这鱼上面只有浅浅的两口牙印子。

    接连烧热了许久，身上又不住添伤挂彩，令槐安本就形销骨立的身子又憔悴了些许。

    口中苦涩，没啥食欲，他干脆捣鼓起了桌案上的茶盏。暖石小垫上温着一壶热茶，槐安在屋内的置物架上翻出了一小罐窨制花茶，上头提着两个字“簪雪”。

    槐安不是个会品茶的人，随意抓了一小撮撒在瓷杯里，脑袋里不自觉回忆起在雪尘山那间雅舍里，解知端坐在梨花木小案旁的场景，他当时是怎么做的来着？

    槐安模仿者记忆里的样子拇指和中指捏着杯沿，食指抵着杯盖，转动手腕晃了几圈，末了在杯盖上把附着的茶叶刮了回去。

    不知是不是熏香的缘故，才动了这一会儿就全身犯懒。

    槐安盘膝坐着，手掌撑在两腿交叠之前，下巴抵在桌上，鼻尖凑到茶盏前端去嗅了嗅，还行，有淡淡的清香气息，只是他分辨不出这是什么花窨制的。

    他也懒得琢磨，索性张开嘴用上唇把瓷杯勾下一个弧度，里面的茶水自然被他纳入口中。

    湿濡的气息和茶水的热气交缠在一起，槐安没一会便来了精神。

    虽然口中仍旧苦涩尝不出啥味道，但提神的效果还是不错的。

    总算有了些力气，槐安干脆把储物袋里的黄表纸掏出来画些符纸备不时之需。

    先前备着的符都被霍霍得差不多了，他得赶紧补充些库存，毕竟这趟去半月城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指尖沾了朱砂点在皱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