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眼前顿时一亮，说道：“师傅经常去那，等会能麻烦您帮忙吆喝一声不，帮我招两个人，主要是煮饭以及司机，不白……”

    “小事。”师傅挥了挥手，打断了江明要表达给予报酬的施法，“也别说什么报酬了，安德门这边都是些靠卖几分劳力谋生的苦茬子，你一个小年轻能想到来这给他们份不错的营生，就已经很不错了，我也是从这个鬼地方摸出来的，还能要你钱不成。”

    “谢……谢谢。”

    江明心情有些莫名的复杂。

    给一份营生？

    他也不过是看重这儿的劳务工人比较廉价罢了。

    凌晨四点的金陵城还浸在冬日的潮雾里，室外的温度低得吓人，司机师傅将自己的车停在安德门告示牌的一处拐角，仪表盘上泛着的绿光映出江明有些困倦的脸。

    刚起时还没有感觉，这一会却是困意满满。

    不过安德门大广场右侧的水泥地上已经蹲了好些人，安全帽和蛇皮袋在路灯下晕成模糊的轮廓。

    江明走下车来，晨风卷着劳务广场特有的生活气味涌入鼻腔，他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

    “江总！”

    “学姐！”

    人群中，似乎已经与求职者交谈了好一会的林学姐招了招手。

    目光顺着学姐所在的位置看过去，路灯下人群里伸出来的尽是些布满裂口的手——那些手或夹着皱巴巴只有一两段话的“简历”，或攥着掉了漆的保温杯，在12月凌晨的寒气里蒸腾出微弱白雾。

    明明身旁停放着各种各样的早餐车，他们大部分却是只舍得啃上一两口自带的馒头，然后就着杯里的温水大口咽下。

    他没往前走，大抵是受不了这种气氛。

    江明此刻的心情，其实与大多数拥有独属于中国人的温良品质的人一样。

    自己明明过得并不怎么样，却是见不得别人身上的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