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不放过。

    宋虞盯着锋利的剑刃，手腕微动。

    过了许久，魏蓁迟迟没有感受到死亡的疼痛。

    当她睁开眼时，屋内早已空无一人。

    暖炉烧得正旺，但魏蓁却觉得寒意侵骨。

    高天而来的朔风降在潼州大地，长长的行军队伍行驶在通往洛京的必经之路上，道路结冰难行，队伍也缓缓停了下来。

    萧宁披着貂裘下了马车，周围是一片冰封的湖面，清透冷寒。拱绕湖边的枯枝上覆着厚厚的雪堆，听见人声惊得落下枝头。

    “陛下，外面天寒，未免冻坏了身子，还是快回马车吧。”莫寒在一旁劝道。

    萧宁说道，“朕就在附近走走，无妨。”

    说完，她就抬脚沿着湖边走去。

    寒天雪地，山鸟飞绝。

    祝歆跟在萧宁身后，替她拂去眼前矮枝，“陛下，中州和潼州如今尽收囊中，回京之后，当务之急便是整顿吏治和军队。”

    “说下去。”萧宁的鞋履踩在松软的雪地上，踩出一串脚印。她向前走，便能看见身后休整的军队。

    这些人劫掠完槐县百姓的家财后又放火烧了城，如今正餍足地掏出抢来的东西攀比卖弄。

    祝歆抬眼看见了这一幕，她面色平静，“大靖吏治之弊，在于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大族世袭高官厚禄，而有志之士却无路晋升。陛下如今刚登基，更加需要打压世族，任用庶族。”

    祝歆话音刚落，便传来一阵吵闹的声音。

    紧接着，萧宁就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妇人，衣不蔽体地从营帐中跑了出来，她哭着大喊，“救我！救救我！”

    外面的这些兵痞看见了，非但没有动作，反而下流地在她身上打量。

    这样的妇人遍地都是，这些兵痞抢夺财物放火烧城还不够，还要将这些妇人掳掠过来，以供发泄。

    外面的人围着妇人下流地起哄，她绝望地求助，得不到回应。不多时就有男人过来，扯着她的头发将她摔在雪地里，他粗暴地压在她身上，竟是想要当众撕开这妇人的衣裳。

    那妇人起先还拼命挣扎，但没过多久，动作便渐渐小了，男人察觉不对，捏着她的脸查看，才发现她咬舌自尽了。

    他“啐”了一口在妇人的尸体上，嫌晦气似的走开了。众人对此似乎并不惊讶，堪称麻木。有的人甚至还走上前，继续刚才的行为，将妇人身上的布料撕开。

    但她的身体早已冻得青紫僵硬，毫无美感。那人看了一会儿，实在是提不起兴趣，便离开了。

    萧宁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她的声音冷不丁响起，“那应该如何整饬军队呢？”

    祝歆看了眼雪地里妇人赤*果的身体，她缓缓说道，“非我之类，其心必异。陛下既为女帝，便应有由女子保护陛下的安危，替陛下南征北战。男子贪婪凶残，愚蠢好色，难以驱使不成，还会因此而毁陛下清誉。”

    祝歆说的是屠城一事。

    枝头有雪堆落下，萧宁意味不明地看了祝歆一眼，“女子终究在气力上和男子有差距，即使招募女兵，到了战场上，也只能处于劣势。”

    祝歆微微一笑，“如今男子十之八九都死于战场，想要招募一只男子部曲，难上加难。而且，”祝歆顿了顿，普通的脸上突然多了一丝狠毒，“只要让男子再也上不了战场，那气力的差距也不足虑了。”

    只要让所有男子都上不了战场，天下全为女子角逐，自然也就不用担心男女生来的差距，也不必再担心男子擅权。

    位卑的女子一朝得到权利，自然会对新的女帝感恩戴德，萧宁的声誉也能因此而挽回。

    萧宁拢了拢身上的貂裘，她看向祝歆，轻声说道，“你胆子很大。”

    祝歆跪在雪地里，不卑不亢地说道，“为陛下计，为女子计，为江山计，臣绝无私心。”

    一片素白与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祝歆才听见萧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过，朕倒是想看看，女子为尊的江山，会是如何。”

    萧宁看了眼不远处赤身*果体的尸首，她转身对祝歆说道，

    “将她好生安葬吧。”

    说完，萧宁便走了。

    貂裘的衣摆扫过地上松软的雪，扬起一小片雪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