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插进了自己的腹部。剑身穿过他的背部，剑尖在滴血，他的身影摇摇晃晃，和这些永远无法归乡的儿郎倒在一起，以天地为冢。

    百里越冷漠地扫过东方阁的尸体，不置一词。倒是裴若望，面色似有动容，她蹲下身，解下自己的战袍，轻轻盖住东方阁的尸体。

    夕阳在山，层峦镀上一层鎏金。落日倒影在血泊中，染上殷红。

    鸣金收兵，百里越下令回师，但裴若望却迟迟没有动作。

    百里越回首，便看见裴若望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身后的女子部曲则举起刀剑，将百里越和他的部曲层层围住。

    “你们想谋逆？”百里越眯着眼，警惕地盯着裴若望。

    裴若望没有说话，她侧身，身后的部曲纷纷让出一条道，随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百里越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宋虞？你怎么在这里？”

    宋虞的长发被风扬起，明光铠穿在她的身上英姿飒爽，她手中抱着庇黎剑，似笑非笑，“当然是为了，杀你啊。”

    百里越很快冷静下来，他沉声问道，“裴若望，你和宋虞是一伙的？”

    裴若望刚想开口，却被宋虞阻止，“和他废什么话，小心死于话多。”

    说完，也不等裴若望反应，她拔出庇黎剑，身姿轻盈，朝百里越迎面劈来。身后的部曲也应声而动，霎时间，双方交织在一起，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此起彼伏。

    不出所料，庇黎剑被长戟挡开，震地宋虞几乎握不住。

    百里越嗤笑，“不自量力。”

    横尸遍野的战场上，百里越扔掉了长戟，“唰”的一声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戟这种长兵器，适用于马上等远距离作战，百里越弃戟而用剑，就表明，他认真起来，打算和宋虞近身肉搏。

    宋虞不给他喘息的机会，冲上去就朝着百里越的要害处劈去。宋虞不再毫无章法地乱砍，在孟婉的调教下，她的每一次出招都直击要害，不给对方留余地。

    宋虞的剑很快，快到肉眼只能看见残影，百里越刚开始也惊愕于宋虞的进步，但很快，他便恢复沉着，闪身躲开宋虞的杀招。

    宋虞步步紧逼，百里越不断后退，一时之间占了上风，将百里越逼到石壁处。

    百里越绷紧下颚，他似乎已经厌烦了宋虞眼花缭乱的攻击，陡然间，他手臂上青筋暴起，一个大力，将宋虞的剑震开。

    宋虞皱眉，“啧”了一声。

    百里越栖身上前，开始主动发起攻击。他单手朝宋虞面门劈去，宋虞双手举剑格挡，但奈何百里越力大无比，宋虞咬紧牙关，身体却在不断往下沉，直到一只腿跪在地上。

    她看准时机，向左边滚去，百里越却紧追不舍，就在宋虞准备起身时，一把剑直直插入离宋虞不足一寸的土地，宋虞看过去，与剑刃上的自己四目相对。

    落霞散成绮，横亘在天边，将白云烧地殷红，灼灼欲燃。

    宋虞狼狈地被百里越追着打，毫无还手之力，时间一长，体力被耗尽，宋虞的动作也不由慢了下来。

    她的脸上被地上的砂砾擦伤，细密的血痕挂在脸上，格外显眼。明光铠也沾满了灰，变得黯淡。

    裴若望一直在留意宋虞和百里越的动静，见宋虞倒地，她皱紧眉头，想要过来帮忙，却被一拥而上的士兵拦住去路，刀剑齐齐对准她，令她难以分身。

    然而下一刻，她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盯着两人的方向。

    嶙峋的山石上，宋虞高举庇黎剑，想要向百里越砍去，然而电光火石间，百里越手腕微动，先她一步，将剑狠狠刺向宋虞。

    裴若望所看见的，就是长剑贯穿宋虞的身体。夕阳下，庇黎剑停在半空，反射出耀目的霞光，宋虞镀着金光的身形踉跄，她再也支撑不住，右手撑着剑狼狈地跪在百里越脚边。

    浓稠的血液从宋虞的腰间不断溢出，剑没在血肉里，没有拔出来。百里越背对着绚烂欲燃的余晖，面无表情地开口，“你输了。”

    宋虞垂着头，沾血的发丝狼狈地散落在额前，在百里越看不到的地方，她却勾起了嘴角。

    “是……吗？”

    沙哑的声音响起，百里越还没来得及思考宋虞这句话的意思，霎时，他的身体仿佛被钉住，僵在原地。

    他满眼不可置信，缓缓低头，便见一把剑刺穿了自己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