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5章 混元如一

    传奇出行时，虚空有仙乐震盪，大地间异香縹緲。

    对很多低阶巫师来说，这完全是传说故事里的场景，但诸如麦格教授这样的大巫师们却知道，这些『仪仗』是传奇巫师们巩固『传奇度』的基本方式之一，原本不至於让祂们面露震撼的。

    让在场诸多大巫师们震撼的，是五位传奇的异象以近乎整体的形式出现——祂们中的很多人都见过数位、乃至十多位传奇一同出现的场景，但不论任何时候，传奇们之间的『边界感』都是非常强的，源自更高维度上的独立性，让不同传奇拥有著截然不同的『本质』，表现在现实中，就是不同传奇相见时，祂们之间『世界的底色』都会不一样。

    譬如橡树骑士团那位传奇德鲁伊，安东尼·拉塞尔团长，祂的异象是一株粗壮的橡树，而在祂展露异象后，整个世界都会笼罩在一片翠绿的光泽之中。

    又或者占星联合会的会长伊莱亚斯·阿什莫尔，异象是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每次祂出现，天空仿佛会突然多一颗银白色的巨大星体，星体上没有环形山，而是倒影著一片璀璨的星空，这片星空下，整个世界都会蒙上一层淡淡的银光，让人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还有青丘山的苏媚娘，异象就是一条九尾天狐，大多数时候都懒洋洋趴在云团间，九条狐尾从云端垂落，播撒下一片朦朦清光。

    所有这些传奇存在，不论哪几位出现在同一场合，异象与世界底色都是涇渭分明的。

    绝不会像眼前这位年轻的边缘学院院长所展示的。

    五位传奇的气机混元如一。

    仿佛一个整体。

    即便看上去相对独立的青色异龙与皮大猫，也不离那根红色气柱须臾。

    青色异龙在红色气柱周围缓缓游弋，祂身形修长，遍覆青色玉鳞，四爪虚按，龙鬚飘荡，琥珀色的龙瞳淡漠地俯瞰下方，带著一种古老而尊贵的守护之意。

    皮的大猫却慵懒了许多，蹲在红色气柱下面，尾巴尖轻轻甩动，搅动起细微的空间涟漪，毛皮上斑斕而神秘的古代魔纹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让人望之而心生敬畏。

    “——祂是怎么做到的？”

    奥布莱恩家族的耆老睁大浑浊的双眼，脸上难掩震惊之色。

    “——或许是校长的手段？”

    站在祂旁边，另一位同样出身世家的老巫师轻声猜测著：“大人们不是说过，校长给这位关门弟子留了一本非常特殊的法书么……”

    “——莫要以讹传讹，那本法书不是这个用途。”

    又一位老巫师表情严肃，出声打断道：“我们与传奇之间的距离，比白丁与大巫师之间的距离还要遥远……妄自揣测，徒增笑尔。”

    “——是极，是极，说不得，这位边缘院长的传奇本质，恰好可以调和诸多异种气机……早就听说这位边缘院长成名虽晚，但根底却异常不凡，今日所见，比传闻中还要令人惊嘆啊！”

    “——不管是哪种情况……这都是五位传奇啊。倘若这位开口，便是再设一个『边缘议会』，联盟八成也会同意的！”

    “——青丘山的人又该在月下议会用鼻子看人了……”

    “——钟山那边也不差……两家的小姑娘运气太好了。”

    “——我怎么听说这位跟吉普赛女巫团也有点关係？大通银行前段时间特意发通告，免除了吉普赛女巫团的一笔坏帐，那可是一大笔金子吶！大家都说大通是在討这位大人的欢心。”

    这些提前来霍格沃茨的老巫师们，大都是没能蹭上家族来观礼的名额，所以退而求其次，选了其他巫师组织或者藉助自身荣誉而来。

    一个两个，活的时间又长，家族人脉又广，道途黯淡，整日里也就发发牢骚、聊聊八卦，才能打发得了老而不死的日子。

    学校里那些老教授们措辞更过分。

    郑清也是个尊老爱幼的模范青年，所以虽然听到了这些暗地里的窃窃私语——传奇气机笼罩范围內，这些老巫师们的耳语近乎在他耳边说一样——却仍旧假装没有听到。

    用石慧女士提醒他的话就是，在传奇巫师面前，即便『腹誹』也是透明的，『想』与『说』在更高维度上来看，並无本质区別，倘若传奇们整天介意被別人討论，动用法力雷劈每一个乱嚼舌根的傢伙，那祂一辈子什么事都不需要做了。

    只有那种指名道姓，刻意侮辱传奇的奇行种，才会享受被雷劈的待遇。

    绝大部分时候，大家隱晦一点儿的討论，並不打紧，这已经成为传奇与传奇以下的巫师们之间心照不宣的一点默契了。

    噠——

    噠——

    沉重的脚步声从旋梯处传来，声音虽不大，却仿佛踩在每个人的心口，让人感觉虚空也隨著这些脚步声在微微震颤。

    天地万物在这一刻都屏住了气息。

    站在欢迎队伍最前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