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一切都准备好了，只等出发。

    顾怀秋让晨光把人押出来。几个汉子被捆了一夜，浑身酸痛。看到顾怀秋，一个个挣扎着求饶。顾怀秋看了看他们，拉过一把破凳子坐下，晨光手持木棍站在她身后，几个小乞丐也站在她身后，虎视眈眈。

    “说吧，你们都是这镇上的什么人？”顾怀秋平静地问。

    为首的汉子——就是那个贼眉鼠眼的、被顾怀秋用门闩抵喉的那个，吞了吞口水：“小的……小的叫李三，这几个都是我的兄弟。我们、我们平日就在镇上混口饭吃……”

    “怎么个混法？”顾怀秋挑眉。

    李三不敢隐瞒：“帮人收收账，看看场子，偶尔……偶尔也干点小偷小摸的勾当。但、但真没伤过人命！”

    顾怀秋打量他。这李三虽然一脸泼皮相，但眼神还算清明，不似大奸大恶之徒。再看其他四人，年纪都不大，最小的那个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看你们的身手，不像练过武的。”顾怀秋道，“就凭这，也敢出来打劫？”

    李三脸一红：“不瞒好汉，我们平时也就欺负欺负老实人，遇到硬茬子就……就跑了。昨夜看你们都是孩子，才……才敢动手……”

    “孩子？”顾怀秋笑了，“孩子不也把你们五个人打趴下了？”

    李三眨眨眼，有些羞愧地低下头。

    顾怀秋翘起二郎腿，打量着他们。

    “好汉。我们到底也没伤着你们，要不……要不就别报官了吧？”李三试探着说道。

    顾怀秋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晃着二郎腿，静静打量着他们。晨光看了顾怀秋一眼，冷冷道：“不报官？说得轻巧。你们夜半行窃未遂，按律当杖三十，拘禁半月。若是报了官，你们这几个月都别想好过。”

    李三等人脸色一白。最小的那个青年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喃喃道：“三哥……我不想蹲大牢……”

    顾怀秋的目光在五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李三身上：“我看你们几个，也不是天生就想做贼的。可是有什么难处？”

    这话问得温和，李三一愣，竟颇有些感动。他垂下头，声音低沉：“不瞒好汉……我们几个，都是这镇上没爹没娘的苦孩子。小时候还能讨口饭吃，长大了，没地没手艺，想做工没人要，想种田没田种……只能……只能混日子。”

    另外四人也都低下头，其中一个低声道：“上个月，镇上王员外家招短工，我们去了，干了三天活，一文钱没给，还说我们偷懒……我们气不过，就……就晚上偷了他家两只鸡。”

    “结果被发现了，追着打，现在背上还有伤呢。”另一个插话道。

    顾怀秋沉默片刻，轻叹一声：“这世道，确实艰难。”

    她站起身，在他们面前踱了几步，突然问：“你们可想学门手艺，正经过日子？”

    李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却又黯淡下去：“好汉说笑了……谁会教我们手艺？”

    “我教。”顾怀秋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们，“我在阳谷县开豆腐铺，正需要人手。你们若愿意跟着我，有饭吃，有工钱，还能学做豆腐的手艺。但条件是——从此改邪归正，听我号令。”

    五个汉子都愣住了，互相看了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最小的那个青年颤声问：“真、真的吗？您……您不嫌弃我们？”

    “嫌弃什么？”顾怀秋笑了，“我身边这几个孩子，也都是苦出身。晨光，你告诉他们，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

    晨光上前一步，昂首道：“我们以前是乞丐，冬天睡破庙，夏天睡桥洞，比你们还不如。是娘子收留了我们，教我们手艺，给我们饭吃。”

    小乞丐们也纷纷点头：“是啊，娘子是好人。”

    李三看着这群孩子，见他们穿着干净，确实不像从前的乞丐。他心中动摇，试探着问：“那……那我们要做什么？”

    “先学做豆腐。”顾怀秋道，“学会了，在铺子里帮忙。晨光会教你们规矩——我这儿有三条规矩，第一，不可欺压良善；第二，不可偷抢拐骗；第三，不可背叛兄弟。若犯一条，立刻赶出去，绝不姑息。”

    李三沉默片刻，突然跪下来：“恩公！若您真肯收留我们，我们兄弟五个，以后就是您的人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另外四人也跟着跪下，齐声道：“愿为恩公效劳！”

    顾怀秋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先别急着效劳。你们且说说，都会些什么？除了偷鸡摸狗之外。”

    李三忙道：“我会赶车，也会点木工。这是赵四，他会劈柴挑水，力气大。这是王五，他会算账，读过两年私塾。这是孙六，他会做饭。这是周七，他跑得快，眼神好……”

    顾怀秋一一记下，点头道：“不错。还有会算账的呢。晨光，给他们松绑。”

    晨光上前解开绳索，五人活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