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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漫雪很快发现许延是个赌鬼,欠了不少债务,甚至还用自己的钱帮他还过部分。
待到束伽长大,离开LA去韩国做练习生后,Jordan给的那点赡养费也不再够填补许延日益膨胀的赌债窟窿。在许延的怂恿和逼迫下,为了赚快钱,林漫雪铤而走险,卷入了非法金钱交易,最终因欺/诈/罪/入/狱半年。
几年前,本来给莫杳的留学费,也被许延抢去还赌债。
上个月他又来找林漫雪要钱,这回她终于看清他的真实面目,死心如灰地拒绝了许延,却彻底激怒他,转头威胁扬言不会让她和束伽好过。林漫雪不信,但丧心病狂的许延还是做了,真的找到八卦的狗仔队将束伽的身世之谜当作报复的武器,公之于众。
……
这些秘密,林漫雪背负了十几年,她是有感到羞愧的,无论对莫杳还是束伽,她都不敢让自己孩子知道她是如此不堪的母亲。
或许是执念,也可能是对许延有滤镜,她竟对许延还抱有一丝幻想信任他。
毕竟,他们从年少时就一见钟情相恋,许延对她很好,只是败给贫寒的家境和需要照顾的残疾母亲,最终被莫杳的外婆强行拆散。
固执的林漫雪,在那之后一直没有结婚恋爱,直到听闻许延另娶她人,才彻底死心,顺从家人的安排相亲。然而到了年纪的女人,相亲对象的条件又能好到哪里去?
于是,她认识了丧妻的莫华诚,媒人婆将他条件吹得天花乱坠,外婆也十分满意。彼时心死的林漫雪想着,既然不是许延的话,日子跟谁过都一样,起初莫华诚为人看起来还算忠厚老实,便将就下嫁给了他。
男人的伪装,往往在生完孩子才会彻底暴露,就在莫杳出生后,看到她是个女孩,莫华诚性情大变,露出狰狞的家暴本性。后来才得知,他对前妻亦是如此,前妻的早逝,是因为癌症加上抑郁成疾造成的。
最终,林漫雪鼓起勇气和莫华诚提出离婚,他以莫杳相胁,以为这会是林漫雪的软肋,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真的狠心扔下年幼的女儿离开了。
为了离婚,她连自己孩子都可以不要。
……
故事听到这里时,莫杳情绪再也崩不住,留下一句“我知道了”,便挂断林漫雪的电话,眼泪像决堤一样滚落滴在手机屏幕上。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当真切听到这些真相时,她的心脏像被刀子捅了一下又一下,心痛到无法呼吸。
原来她的父母之间真的没有感情,也真的不爱她。
她同时也为束伽的身世和遭遇感到痛彻心扉。更讽刺的是,原来自己一直羡慕被爱着的弟弟,也不过是包裹着谎言与屈辱糖衣下的牺牲品。他们姐弟俩,谁也没有得到过真正的纯粹的爱。
下一秒,那些潮湿阴冷,如同绵长梅雨季般的童年记忆浮现在脑海……
莫杳自我怀疑过、挣扎过、反叛过、逃离过,裹挟着难以消散的阴郁和生长痛,她一一尽数咽下。
她曾天真地以为,原生家庭带给她的创伤早已愈合,可此刻,隐匿多年的疤痕伴随着所有崩溃一同发作,原来她一直从未走出过那个雨季……
莫杳哭到喘不过气,强压着哭声,沿着墙壁双腿无力地蹲坐在地上,紧紧抱着膝盖,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泪水失控地从指缝中无声滑落,每一滴都像是自己内心深处的裂痕。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在哭,可是她哪能想到,昨晚的眼泪是喜极而泣,今天却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呢?
真是……前一秒天堂,后一秒地狱,每次感觉快要靠近幸福的时候,就飞来横祸,将她狠狠打回深渊。
忽然间,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将她紧紧抱住,抬眸泪眼朦胧间,她看见段齐晞那盛满心疼和欲言又止的眼眸。
他抬起手,指腹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擦拭掉她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烫得他指尖发疼。段齐晞轻抚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埋进自己宽阔的肩头。
“想哭就哭吧。”头顶传来他低哑又心碎的声音。
莫杳死死咬住的嘴终于松开,压抑已久的悲鸣冲破喉咙,滚烫的泪水早已浸湿了段齐晞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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