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力气，也驱散了这两个月来他们之间的那层薄冰。

    段齐晞扯过沙发上的毛毯，严严实实裹住她微凉的身体。手臂紧紧环抱，下巴轻她蹭的发顶，带着事后慵懒的心满意足。

    客厅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他看着莫杳泛红的脸颊，心头那点被强压下去的忧虑又悄然浮上来。

    “阿杳，”他温热的手掌隔着毯子，轻轻覆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你最近身体好些了吗？会不会痛？”

    他突然想起这茬，眉头不自觉紧蹙，方才情动时没顾上，此刻冷静下来，才懊恼自己是不是又莽撞了。

    莫杳被问得身体一僵，下意识把脸埋进他怀里，含糊应答：“啊？好……好多了，要不……也不敢招惹你啊……”

    段齐晞被她带着引诱意图似的“招惹”二字说得心头一软，又有点哭笑不得。他把她抱得更牢些，沉默片刻，那些憋在心里好些天的疑惑，终于找到出口。

    “但我总觉得你最近……怪怪的，特别是从医院回来后，”他斟酌着词句，生怕刺激到她，“是不是因为备孕的事，压力太大了？看你吃药那样子，心事重重的。”

    莫杳心头一沉，紧张到攥紧藏在毯子下的手指。

    段齐晞没察觉她瞬间的紧绷，只以为她是默认了，继续柔声安抚：“其实这事吧，真急不来，越急越不来。爸妈那边也没催我们，所以我们就顺其自然好不好？该来的总会来，不来也没关系，重要的是你身体健康和心情都要好好的。”

    他轻轻拍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

    但段齐晞越是这样，莫杳就越发愧疚，那点该死的自卑再度爬上心头，好几次欲言又止。

    她怕说出真相，段齐晞可能会嫌弃她？虽然不该揣测他是这样的人……

    实则是她自己在嫌弃自己。

    “齐晞，你对孩子的看法是什么？”她话锋一转，试探性问起。

    他顿了顿，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坦诚，仿佛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我看法就是之前跟你说的那样，你想要，那我肯定也想要，我们就一起努力。但如果你不想要，或者觉得现在不是时候，那我们就不要。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咱俩过不也挺好，你别老胡思乱想，放宽心来。”

    这些话像温热的泉水，猝不及防地涌进莫杳心里那块忐忑不安的角落。她猛地转过身，用力回抱住他。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更多的感激和愧疚堵在喉咙，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莫杳脸颊紧紧贴在他颈窝，贪婪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这两个月来仿佛一直沉在水底的她，此刻终于抓住浮木。

    这天过后，那扇隔在主卧与次卧之间的门，终于被彻底打开。

    莫杳抱着自己的枕头，默默搬回主卧。

    当他熟悉的身体带着暖意重新躺回身边，当他的手臂习惯性地将她揽入怀中，莫杳悬着的心才一点点落回实处。

    生活仿佛被按下复位键，重新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上。

    清晨厨房里锅碗瓢盆的轻响，夜晚客厅电视新闻的背景音。周末窝在沙发里，他看他的剧本，她写她的小说，偶尔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那些曾经因为备孕而刻意营造的紧张气氛消失了。餐桌上不再摆那些据说“助孕”的奇怪食谱，床头柜里藏着的排卵试纸被悄悄收起，日历上那些被红笔圈出的“重要日期”也恢复了空白。

    他们默契地绝口不再提“孩子”二字，似乎那个话题从未存在过。

    他依旧会在她吃药时递上温水，但眼神里只有纯粹的关心，不再有探究。

    莫杳小心翼翼守护着她那个关于隐疾的秘密，在每一次他温暖的拥抱里，既感到无比的安心，又尝到一丝隐秘的苦涩。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在上班、下班、柴米油盐中悄然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