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冤枉了蔡理理——真正拿走那枚戒指的人，就在他眼前。

    他顿了顿，垂下眼睫，又抬起头时，态度忽然柔和了几分，脸上笑意温和如春风：“蔡小姐你放心，这事我会让人再认真查一遍，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

    “你说的啊，”，蔡理理眼角一挑，薄怒娇嗔，“下次再让我等，我可就真去找裴总好好说说这事了。余总在这件事上实在太欺负人家啦。”

    其实这枚戒指虽然昂贵，但蔡理理要如此执着地抓住这件事不放，倒不是完全在乎这枚戒指，只是因为裴度川最近正在给她的公司使绊子，她想以此威胁裴度川停手。

    这场闹剧虽然没有直接叫出裴度川来，但是看余知洱的意思，也不会再敷衍了事了，而他若是真的查，就一定会发现自己没说谎：戒指就丢在他那儿了嘛！

    如此想着，她满意地转身，步态轻盈起来。

    余知洱没有动，静静站在原地，指腹轻轻摩挲着掌心，他的目光缓缓移向石未竞，那笑意里多了一层意味不明的安静。

    等蔡理理走远了，余知洱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石未竞，”，他轻声开口。

    “在、在……”，石未竞像被点名的学生一样，竟然很滑稽地鞠了一躬，额角的汗珠更明显了。

    余知洱没再说什么，只开门上了车：“去公司。”

    车厢里静得出奇，像是一潭无风的水，沉闷、压抑，连车轮碾过减速带的颠簸都显得过分清晰。

    石未竞双手攥着方向盘，手指泛白。他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瞥了余知洱一眼，对方低着头，眉目隐在斜洒的晨光中，看不清表情，也没发出任何声音。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几分钟，连呼吸都像是碾过玻璃渣那样疼。

    完蛋了，他心想，余总一定到公司之后就要把自己开除了。这份工作是他费了很大的力气走后门得来的，知道他成功拿到offer那天，他妈妈高兴了很久，还和向来瞧不起他们的亲戚炫耀蔚迟是家多么多么上档次的大公司……结果现在自己要被辞退了，被辞退的理由还是这样说不出口。

    除此之外……除此之外他舍不得余知洱这个上司，这是他研究生毕业后的第一个小领导。在入职之前，他看了很多关于职场霸凌、勾心斗角的帖子，结果进公司之后，意外地发现并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同事都很好，余总也很关心自己，是个很会照顾后辈的温柔的人。

    但是自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车慢慢停在地下停车场，车锁打开了，但是他看到余知洱依旧疲惫地拄着脸颊，并没有下车的意思，“……余总，”，他声音发紧。

    那一刻，像是什么绷紧的线被轻轻拨动，终于有了回应。

    余知洱动了一下头，垂眸看向腕间的手表：“距离你早上打卡还有十分钟，”，他转向石未竞，神情痛苦地眯了下眼睛，但语气平淡得近乎温柔：“你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石未竞几乎是立刻红了眼圈，连声带都发颤：“余总，对不起……那天晚上我、我第一次见到那么好的车，您让开车我就开了……我真没想拿那戒指的，我就是看到它滚到副驾下面，想着先捡起来，第二天就还给您，结果……”

    “不对，”，余知洱静静摇头，“那天晚上我扶裴度川去厕所，本来应该在车上等我们的你不知道去了哪里，导致我的车被拖走了。”

    他在来公司的路上就在回忆那天晚上的事情，此时几乎已经可以确定石未竞做过什么事情了：“你就是在那时候把戒指带出了车子，很有可能直接转手了，是不是？”

    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石未竞彻底哭起来：“我也不想害余总您的，第二天你问我的时候我就想把戒指还给您了，我想装成捡到的给你交上去……可那个拜托他出手戒指的朋友突然就联系不上了，电话、微信都不回，我、我没有办法。”

    他哽咽着抬头，看着余知洱：“我真的不是存心要偷……我只是太、太蠢了……”

    车厢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余知洱静静看着石未竞，没说话。他手指摩挲着膝上的手机，掌心温热，眉间却拧得很紧。

    他以前不是没遇到过犯错的下属。有个刚毕业的女孩，编班表打假卡，从不出勤却工资照拿，被他发现后哭着求他，说家里有病人，生活艰难。他理解她的难处，但最终还是劝她自离了——这种重大违纪，连赔偿金都拿不到。

    因为那是“原则”。

    而石未竞，偷了一枚三克拉的粉钻戒指，事后撒谎：这已不止是职场错误，而是道德上的失格。

    理智告诉他应该尽快将石未竞从他身边调走，但是感情上……余知洱迟迟没有开口，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眼前闪过石宽的脸。

    石宽虽然不喜欢他的养母，但是对于石未竞这个懦弱却一心依赖着自己的弟弟，也是真心想盼他好的——他舍不得石宽难过。

    似乎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