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帝王。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乐馆虽是牢笼，却也是暂时的避风港。

    “可是我不能……”

    “别再说‘我只想安稳度日’的话。”

    苏妈妈打断他，眼神锐利，“萧望舒如今正是崛起之时，乱世之中，跟着这样的贵人，才有可能查清你的来历，甚至……”

    她顿了顿，没说下去，但魏白玉懂了——甚至有可能重拾昔日身份，或是在这乱世中寻一条真正的生路。

    “那样的龙潭虎穴，我怕自己没有能力。”

    苏妈妈替他理了理衣领，“你这孩子，心思重，我知道你放不下过去，但留在这儿，你这辈子就只能是乐馆里的杂役小白，跟陈公子去，就算不能荣华富贵，至少能跳出这泥沼，看看外面的天。”

    窗外传来陈公子不耐烦的催促，魏白玉望着苏妈妈鬓边新添的白发，想起十年来她的庇护。这乐馆虽暖，却非久留之地。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苏妈妈郑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您的恩情，白玉此生不忘。”

    苏妈妈抹了把眼角，扶起他：“不是每个人都能有机会从这种地方出去的，走吧，好生跟着贵人，万事小心。”

    魏白玉站在华服男子身后，垂眸不语，陈公子见他应下，眼中闪过满意。两人离开乐馆时，暮色正吞没落日余晖，在天地相接处交织出一片绮丽霓裳。

    长安城外，有马车静静停驻。陈公子引着魏白玉上前，恭敬道：“姑娘，人带来了。”

    车内传来一声轻笑，带着几分慵懒：“陈公子倒是好兴致，竟给我寻来这么个……妙人。”

    这是魏白玉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

    在魏白玉的想象中，萧望舒是个长相雄浑的霸主，年过半百都有可能，但实际上她和自己年纪相仿，笑声悦耳似珠玉滚落，随意搭在窗上的手白净纤细，一块玄玉扳指在她的拇指之上，贵气无比，但是虎口的老茧却告诉别人这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女子。

    月色婆娑，竹影摇曳，万物归于寂静。

    只有她的笑声那么清晰。

    可惜了他也是很多年以后才恍然想起这声轻笑，原来缘分天定，注定在一起的人，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知道，她和芸芸众生本就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