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章 《汽车中的婚礼》  二十四帧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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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阿婆眼里,她此时此刻,是个一心扑在恋爱上,整夜与男人私会,荒废学业与事业,浪费生命的败家女。

    难道不是吗?没有一个字是虚构的,每一个笔划,横、竖、折、撇、捺、勾、点,笔笔钻心。

    她蜡在那里,似乎想把自己燃尽:“我有我的难处。”

    老太眼看着少女一点点熄灭。有外人在,她不能流泪,不能捶打自己刺痛的心,她只有一口肆无忌惮的方言,可以坦然地诉说自己的懊悔:“阿婆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你让你留下。你在这荒山野岭陪着我一个半身入土的老太婆能有什么未来?是我耽误你。”

    “陪阿婆是我心甘情愿,再说,我才十九岁,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阿婆,你除了我还有什么呢?

    为了阿婆这个唯一的亲人,裴多菲可以暂时放弃很多东西,比如学业、比如尊严、比如自由、比如时间。

    医生说阿婆的时间已经不多,最后一段安稳时光,是她能给阿婆最后的东西。

    但她好像还是搞砸了。

    风将阳光吹碎,破裂成金色的海,扑落在人脚边,打湿每一双鞋。

    凌晨两点半,裴多菲系好铜铃,换上洗的有点褪色的靛蓝色衣服,推开房门。

    她风风火火出门,被一句不冷不热的话绊了一跤。

    “感冒还没好全就上山吗?”

    苏既白从暗处走出来,脸沉没在夜色中,一双眼睛像刚写下的未干的墨,裴多菲觉得那是两个完美的句号。

    古人写字,似乎是没有标点符号的。裴多菲想到这,收回了自己牵强附会的譬喻。她希望语文老师不要怪罪她。

    “睡了两天,我已经好很多了。”裴多菲自顾自往前走,走到楼梯口,她停下来,对与她相隔不到半米的人说,“我要上山,你不要跟着我。”

    苏既白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正好能看到她眼里的小月牙,笑道:“我知道。”

    裴多菲无奈:“知道你还跟?”

    “你送我的扶桑花枯了,我想摘点新的。”苏既白站在那,像一道冷冷的月光。

    很拙劣的借口,裴多菲挑眉,装作不知道:“我会帮你带的。”

    “我想自己摘。”

    “你很碍事。”

    “五百块。”苏既白慢悠悠竖起五根手指。

    “行。”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一裴多菲很没骨气地被五百块收买。她很气愤,苏既白可以轻而易举的拿捏她的弱点。

    或许是大多数人都弱点。

    整个村庄都在沉睡。

    虫鸣声此起彼伏,夜色是紧闭的眼皮,裴多菲的铜铃是苏既白唯一的锚点。

    裴多菲一路上一步三回头,生怕他这个财神爷有什么闪失。她差点就摘下自己的铃铛给他系上:“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跟来。”

    身后的人沉默良久,冷不丁冒出一句:“我也不明白你。”

    “什么?”

    “或许我什么人都不明白。”或许就是各有各的难处而已。

    裴多菲被他搞得一头雾水:“你在说梦话吗?”

    “......”

    快进山时,裴多菲对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跟紧我。

    苏既白突然有点后悔,他看起来真的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困扰。

    要不到时候再加五百?

    苏既白还在思考给什么价格比较合适的时候,眼前突然袖风一扫,随即出现一只秀气洁白的手。橙花的香气,叶脉的掌纹,糯米糍的手掌肉。

    “你拉着我的手吧。”做这个决定,她只用了两秒,但伸出手后,她就后悔了。

    不合适,太不合适了。再怎么说,她现在还是别人的女朋友,她在心中狠狠唾弃着自己薄弱的道德观念。

    晚风吹得树叶沙沙响,浓郁的蓝染上男人柔软的发梢。她很自然地想到某个夜晚,她的牙齿嵌进的皮肉。

    并没有什么可羞耻的不是吗?

    咬都咬了,还怕什么牵手?于是,心安理得地等着他那只手。

    暗如泥沼的夜色像一小截菲林胶卷,刻下裴多菲将手伸出的那一帧。

    苏既白脑海中迅速出现二十世纪初电影产业的婴儿时期,婴儿般的实验短片,他反复观摩过的四分钟电影《汽车中的婚礼》。

    两种手叠加在一起,使苏既白目眩。亦真亦假中,他竟觉得裴多菲的某根手指上应该戴一枚戒指。

    他想他是中了电影的毒,加上缺少睡眠,才让自己的思绪如此不着边际。

    苏既白低下头自嘲笑笑,抬手,轻轻扣住她手腕,尾音像蓬松的蒲公英,风一吹就会飘走:“这样安心了?”

    他掌心的温度以一种蚂蚁啃噬苹果心的速度由静脉攀升至她的心脏。同沈炼完全不同的,有温度、有力量、不僭越的手。她有些分不清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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