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家上场后行礼，演出正式开始，旋律渐起，第一幕便是落魄的画家正在躲避战壕的炮火。

    苏北秋突然低声问：“话说，为什么你们都叫他公主，他明明是个男孩子啊。”

    洛尘楠和闻声言两个人类傻愣在原地：“啊？他是男生吗？！”

    叶霜北则是一副“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苏北秋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静水，在三人之间激起涟漪。

    闻声言的手指还沾着解剖室的甲醛气味，她无意识地摩挲着票根，瞳孔在剧场暗光中收缩成锋利的针尖：“这么说来，仔细观察她的骨架，确实不像一般女生的骨骼，要稍稍大一些。”

    思考的空隙，歌剧《托斯卡》的序曲陡然攀升，小提琴的颤音仿佛划破皮肤的刀片，是托斯卡被迫与斯卡皮亚达成交易的瞬间。

    叶霜北的食指在扶手雕花上轻叩，节奏与音乐重合，她红宝石般的眼睛闪着光：“我好像知道为什么那些男生和她交往的时间并不长了。”

    话音未落，舞台灯光骤亮。南宫沐云扮演托斯卡的女高音唱出第一句哀婉咏叹时，观众们都忍不住小声惊叹。

    苏北秋的听力是最灵敏的，也是四人里第一个听到歌声的，音乐响起那一秒，苏北秋的呼吸卡在喉咙。

    歌声优美，调子哀怨，融进了托斯卡知道自己被骗后的愤怒与悔恨里。

    可是这个旋律带来的情绪要比想象中要汹涌得多，就像暴风雨来临时的海浪，能一下子击溃人的情感防线。

    这熟悉的感觉，不会有错的！

    是人鱼之声！

    南宫沐云是一条人鱼！

    “看她的左手。”叶霜北压低的声音带着金属锈蚀般的质感。

    众人视线聚焦处，南宫沐云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嵌有黑宝石的戒指，宝石表面刻着微小的拉丁文。而手指的背面，一些星星点点的痕迹在灯光下闪烁，波光粼粼。

    是鳞片吗？

    剧院内温度骤降，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将观众席与舞台绞紧，观众们的眼神无不沉醉在那魅惑人心的歌声当中。

    沐云起舞，挥刀，有力的意大利语让人们沉浸其中，就好像自己是那个诓骗感情的人渣，在接受着“公主”的最终裁决。

    察觉到不对的洛尘楠刚要摸向口袋里的微型望远镜，下一秒，她停住了。

    她的眼神变得呆滞，痴痴的望着舞台的方向，表情和其他观众如出一辙，就好像她也陶醉在了歌剧之中。

    舞台上的南宫沐云在演唱高潮，观众席上每个人的表情随着歌声此起彼伏，他们都被人鱼之歌给蛊惑了。

    大事不妙，鬼知道这歌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叶霜北急忙捂住洛尘楠的耳朵，见无效果，她直接吻了上去。

    叶霜北的唇瓣贴上洛尘楠的瞬间，她的舌尖尝到了对方口中渗出的薄荷糖味。

    洛尘楠的瞳孔依旧涣散，却开始渗出细密的泪珠，像是被无形的手术刀剖开了灵魂。

    也是这时，托斯卡的匕首扎进斯卡皮亚的胸腔。

    她大喊：“这就是托斯卡的吻！”

    “别听！”叶霜北咬破洛尘楠的舌尖，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炸开。

    剧痛让洛尘楠抽搐着清醒了一瞬，也就是那一瞬，坐她身旁的闻声言立刻给她带上了耳机，里面放着巨大声的韩文歌。

    狐狸在察觉不对时，立马贴近闻声言的胸口，用手堵住了她的耳朵，她抬头看向闻声言，用唇语说道：“别听。”

    南宫沐云所唱的人鱼之歌貌似是改良过的版本，对半兽人的影响不大，但是却能把人的情绪无限放大。

    演出结束，南宫沐云在观众们热烈的掌声下鞠躬，这时，叶霜北站起身，示意身边三人。

    “走吧，咱们去请这位人鱼公主喝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