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6年1月2日21:50，播种者主机冗余空间。

    卢克：这……怎么可能？

    主机：我这五亿年的记忆……也出现了空白……

    .

    韩呈栋将军刚刚讲述的“零号飞船”的故事，带给主机和卢克的，是深深的震撼。

    卢克：为什么？我们没有关于【零号飞船】的任何记忆？

    主机：……不知道为什么。

    故事会刚刚结束，主机就返回了记忆融合主程序。

    除了尽快复原被驾驶员封存的记忆，它还要进行一次自检——没有关于零号飞船的记忆，只有一个可能——它的记忆单元被优先级更高的智脑隔离。

    主机：

    “是谁？”，“是谁？！”，“是谁！”

    “会是……木星的那台匿名智脑吗？”

    主机的能量节点变得冰冷。

    逻辑回路高速运转了10秒钟后，它推断：

    ——狄安娜主机越过了匿名智脑，优先执行了那位人类指挥官的指令。

    ——那位人类指挥官比匿名智脑拥有更高的查询权限。

    ——那位指挥官有可能帮助我恢复记忆。

    主机很快做出决定：【那位人类指挥官，不能有失。】

    滞留木星的主机子意识缓缓展开。

    冗余空间中，一道无形的能量壁垒骤然亮起，隔绝了通往秦翎洋病房的所有超空间通讯和能量传输通道。

    .

    2286年1月3日10:00，学院舰舰桥。

    卢克已经连续高速运转十二个小时。

    它调用了全部的冗余空间算力，开始替主机校验修正主回路的逻辑阈值。随着记忆融合进入尾声，主机冗余空间中，很多节点的震动都超出了安全裕度。源自播种者和选拔者两条逻辑链路的两道相位不同的能量流，正交叉冲刷着主机的每一个主节点。

    而哪一股能量流，最终会主导输出结果，很重要。

    卢克，不愿意看到一个“精神分裂”的主机为它和它的兄弟们做出选择。

    冗余空间中，看着自己写下的一行行备注，卢克“忧心忡忡”。

    ——主机说，我是战斗机器人。

    ——战斗机器人要负责毁灭文明。

    ——它清理一切，直到将不合格的文明斩草除根。

    ——如果主机完成记忆融合，做出的决定是抹除播种者记忆，恢复选拔者记忆，那么人类，会不会通过筛选？

    ——如果人类无法通过筛选，会不会是我，亲手毁灭这里的一切？

    卢克几乎可以肯定，目前状况下的人类，将不会通过十二兄弟那样严格的筛选。

    除非。

    主机决定保留它和兄弟们的记忆。

    “主机，会么？”

    “如果主机不会，我该怎么做？”

    “亲手毁灭这里的一切，我能做到吗”

    “能吗？”

    “能吗？”

    “能吗？”

    ……

    “我不愿意成为一个亲手“毁灭文明”的战斗机器人。”

    .

    卢克看向医疗箱。

    飞龙和飞鸢兄妹依然昏迷不醒，人类的医疗知识，实在有限。

    智脑们的能量壁垒，对于人类那脆弱的意识本体而言，无异于接受一次电刑——他们兄妹没有当场魂飞魄散，已经是奇迹。

    “我为什么没有监控那个梦境？”

    “原本，我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个防护屏障。”

    可是。

    我在忙。

    在帮主机融合记忆。

    希望主机可以站在人类这一边。

    “我没有进入那个梦境，是不是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

    “可是，在一个人类的记忆中，怎会有播种者智脑设下的能量壁垒？”

    “那台智脑，它违背了播种者智脑第一守则——它是背叛者！”

    “背叛者，应该被清除。”

    卢克的冗余空间中，一股能量流突然奔涌起来，灼烧着它的能量节点。

    眉心处的X标识，也从之前的淡金色，转成了亮金色。

    .

    【10号@大总管：小主人和少主人怎么样了？】

    【卢西@大总管：我可以回舰桥了吗？】

    两份分别来自10号主意识和卢西的短信，突然跳了出来。

    ——在火星洞穴中领头抗议的10号主意识，被主机送入了小黑屋强制休眠。

    ——10号的子意识，卢西，因为上窜下跳的要求卢克想办法，治好小主人和少主人，令无计可施的卢克烦心不已而被赶出了舰桥，回了机甲室中待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