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的秦人带着蹒跚独行的秦朝埋葬于项羽的一把火焰。

    但身处其中，陆呦却无法忽视这根胡萝卜——为了后代能够吃饱穿暖、为了大秦永续长存。

    这根胡萝卜朴素、美好，一以贯之的穿梭，秦人比之秦朝，亦如农民比之新成立的种花家，筚路蓝缕却充满希望。

    该如何形容呢？

    陆呦蹙眉想了又想，在廉颇逐渐不耐烦的眼神中，“秦有民心。”

    笑话！赵国虽败，已是昨日空转；看如今，赵国攻燕恫吓其余国家之势，看他麾下赵人为保卫赵国奋力拼杀之勇，陆呦怎么敢如此胸有成竹的笃定？

    廉颇哼哧哼哧喘着粗气，无视陆呦的抓耳挠腮。只觉得陆呦有失礼仪、面目狰狞。他有理有据地反驳陆呦，动作大到两人身前的灌木丛簌簌作响。

    辛：“谁？”

    一声怒喝打断了廉颇的辩词，辛身体微微前倾，呈守护状将华护在身后。

    两人目光凌冷，一齐投向灌木。

    “咳咳”

    廉颇一手背在后腰，一手扶着自己花白的胡子，缓慢踱步而出，“你这庶子，赏湖如此风雅之事，非要做此等小人行径！”

    “还不快出来。”

    在辛无奈的眼光、华好奇的眼光中，小人陆呦闪耀登场，抚开自己面前的树枝，丝滑接上了廉颇送来的戏，“怪我，是我思虑不周全，还请廉公勿怪。”

    又转过身来，同华见礼。

    ＊

    月明星稀，陆呦叫嚷着消食，撺掇着辛下马车散步。二人在前慢走，驭者架着马车远远的缀在身后。

    辛慌忙间拽上马车上为陆呦常备的兔裘。自从刺杀后，陆呦虽然性命无恙但较之前虚弱了许多，换季之时易得流感。

    在这时候，这可不是个小病。

    夜极黑，衬得晚上繁星无数。陆呦小时候最喜欢这样和姥姥散步，她跟在姥姥身后，追着姥姥的影子走，和姥姥聊花聊草，为什么和别的小孩打架。

    后来，姥姥去世，她一个人走这条路。再后来，她来到这里，身后跟了个影子似的辛。

    陆呦喜欢看天上的星星，想象它们能组成什么形状，她看着天上，“辛，我没见过在华面前的你。”

    辛脸色一白，不想听陆呦接下来说的话，好话坏话都不想听。他转身要跑，被陆呦拉住。

    “辛，留在赵国。为了你，也为了我。”

    辛转头，眼窝里闪闪发光。他听阿姐继续说，“秦国形势不明，我如小舟入秦之泥流。稍不留神，可能就有生死之危。”

    辛激动得胸膛不停起伏，“既如此，我定要随阿姐入秦。”

    “如果千万秦军要杀我，我们活得了吗？如果秦王要杀我，你如何救我。”陆呦语气温柔，内容却严苛。

    “你是我的最后底牌，你去实现你的志向，走你自己要走的路，若有不慎，那就带着军队围秦救我，好吗？”

    辛低头，像个大大的蘑菇，由着陆呦拉着他在路上走，轻声提醒他哪里有坑，哪里有垄。虽是特意平整过，但多年大雨冲刷，土路有凹有凸的，晚上行走尤要注意。

    好一会，看辛平复好心情，陆呦笑着缓和气氛，踮脚，状似严肃的拍了拍辛的肩膀，“难道几年不见，辛就不认我这个阿姐了？我还等着小侄子呢，我们陆氏振兴就靠你了。”

    陆呦说得辛脸色煞白又霎红，活像个有棱有角的西红柿。

    “让我好好想想，阿姐。”辛声音沙哑。

    第二日后，辛从嬴政嘴里知道了他的目标：他要成为秦王，要统一六国，要成为天下的皇。

    “阿姐，我留在赵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