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柱下令芜园全面戒严后，迫不及待地拉着陆呦进了王宫。

    宫门的卫尉仔细查看了太子柱的马车后马车便在王宫中畅行无阻。车轮碾过青砖，残留着些芜园中的泥土。

    侧殿中，嬴稷叫来了王室中的第三代，考校功课。

    即嬴政这一代的人。有已经娶妻生子的绥，是柱最宠爱的儿子公子係的子嗣，亦有比嬴政小，天真可爱的玱。

    十几个人头站在嬴稷经常处理公务的偏殿书房中竟有紧凑之感。

    不在意绥复杂的眼神、玱崇拜的眼神，嬴政井井有条的回答嬴稷的提问。

    嬴稷不动声色，沉默的反应没有吓到他，他的语气依旧平稳。

    就在这时，有内侍传来消息。面沉如海，看不出喜怒的嬴稷脸上闪过一丝兴奋，他摆了摆手：“你们先退下吧。”

    嬴政随着人群大流出侧殿，即将走出侧殿的最后一秒，他回头望了一眼。

    嬴稷坐在光与影的尽头，击掌大笑起来。

    发生了什么能让王开心的事情？

    宫中的内侍很聪明，看出嬴稷不想让私第三代们和太子碰上，小心的安排路线，嬴政一行人和柱的马车连擦肩而过的机会都没有。

    “陆呦，你可让寡人好等！”待陆呦行完礼起来后，嬴稷笑意吟吟，柱会意地让人将钢剑呈上来。

    “承蒙大王厚爱，臣不负大王期望，提早完成了大王的要求。”

    嬴稷快步走近，近乎痴迷地抚摸钢刀，阳光在钢刀上砸出电弧。动作间，电弧随之流转，一种目眩神迷的感觉随之而来。

    殿中的老内侍旋即派人准备好了好几件青铜器具，刀枪剑戟无所不包。

    嬴稷亲手持钢刀，重重地砍在泛着金光的青铜器上。钢刀嘶吼着砸在青铜器上，青铜器应声而断。

    “此法制钢需要不停翻炒，因此名为炒钢。又因为是秦人所思所想，此法便叫秦工炒钢法。”太子柱贴心地站在嬴稷身旁解释。

    自冬日降临，嬴稷的精神不太好。柱想着，能让父王多高兴一点。

    嬴稷又试了几次，直至殿中满是青铜器的残骸，终于放声大笑：“此物产量如何？”

    “一炉一日，可制造钢铁数十斤。”

    说着，陆呦老实巴交地拿出墨家子弟测量下的数据，用的是白纸制成的书册，书册封面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名字，第一个是相里勤，而后墨家子弟的名字整齐地摆在上面。

    嬴稷一眼认出了陆呦的字。较之十多年前有所长进，但不多，依旧是骨不成骨的那一套字。

    每一道工序，每一项流程后面都清晰的备注着匠人的名字。

    嬴稷哼笑：“你倒是记着给他们请功。”

    陆呦小声逼逼，为自己挽尊：“物勒工名，臣只是遵守秦法。”

    物勒工名是秦国的一项制度，器物的制造者要将自己的名字刻在作品上，层层负责，终身对作品负责。

    要是器物有问题，完全可以追责到各人头上，充分避免了有人在其中浑水摸鱼的问题。

    嬴稷站在原地，一页一页地仔细看完。站立良久不觉腿麻。看完后才恍然发觉自己腿部充血，原是站硬了。

    太子柱上前扶住嬴稷摇晃的身躯，陆呦在一旁着急，但又不知如何下手，只能双臂虚拢着，防止两人摔倒。

    嬴稷回到榻上，拿起木质的小锤子敲了敲自己的腿，长吸一口气后感叹，“陆呦，你有大才！”

    炼钢的技术已经足够令他惊讶，更不论书册中记载的标准流程，任何一任拿着这书册，都能自己起炉制钢，单是书册中的文书记录样式，简洁且不失重点。

    至于其中的白纸，

    “这就是你给寡人的第二件物品？”嬴稷抖了抖书册，书册中的纸张簌簌作响。

    陆呦点了点头后，嬴稷有些疑惑，“只是这同寡人之前看到的白纸，似乎略有不同。”

    书册中的纸张微微泛黄，说是黄纸倒更贴切。

    陆呦拱手，眼中划过丝无奈：“上次递给大王的白纸为上等质量的纸张，色皎白，但需多几道工艺。而今天的纸张，工艺简单，更适合大量生产。”

    嬴稷眉头一挑，顿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纸有三六九等之分，收的钱自然也是三六九等。

    两件物品都如此让他惊喜，嬴稷等不及地向前倾了倾身，催促陆呦，“寡人更期待你的第三件物品了。”

    陆呦点点头，从怀中翻出个布兜打开，其中满是雪白的晶体。

    “白糖？”嬴稷疑惑。

    吕不韦经营的业务中便有。嬴稷偶尔吃白糖时，脑海中会一晃将其抢过来的念头。

    但又觉得太野蛮，秦国好不容易捡起来的名声可不能因为此而折损。只能数着国库里从商业中收上来的赋税，默默治疗自己的心痛。

    白糖珍贵却不稀奇。如果陆呦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