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听到这话，沈焱的咽喉微涩。

    他的询问轻飘飘的，如果不是纪暖耳力不错，一定会听不清他说的话。

    印象里，纪暖从未听过沈焱这样说话。

    他总是如同带着风一般，路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哪怕态度再恶劣，也一直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而现在，他出口的询问充满着犹豫和难以置信。

    纪暖拿起消毒棉签，轻轻擦拭着他脸上那道被划破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却从面颊中心一路向后划，几乎要划破到耳根处。

    纪暖面色平静，仿佛对他这句话没有什么反应。

    想了想，她扬起了一个笑容，收了手。

    她乖巧的将双手放在膝盖上，端正了姿势，对着沈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就像是一如往常的笑容。

    “我是说，”纪暖认真地看着沈焱，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逃避和不确定，“我有办法让你继续驾驶机甲。”

    沈焱脑中啪嗒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清脆地断裂了。

    他不知道这些天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引以为傲的机甲被判了死刑，这些日子比让他去死还难受。

    他不敢上论坛，他用脚趾都能猜到论坛上是怎么议论他的。

    曾经对他趋之若鹜的朋友们一瞬间安静了，大家像是同时拥有了某种默契，一夜之间都变得不认识自己了。

    巨大的落差让沈焱恍惚，他甚至有种过往皆是梦，现在这样的冷淡才是现实。

    许多人都说他看起来并不悲伤，可只有沈焱自己知道，过分的悲伤让他连哭都哭不出来。

    他甚至不太记得这些天发生了什么。

    沈焱只模糊记得自己见到了纪暖，而Beta不再像往常那样因为他受伤而哭唧唧，也不会像只赶不走的跟屁虫一样围着自己打转。

    她冰冷的表情就像那时他的心一样。

    他以为自己的下半辈子就要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而那个他从前厌烦的Beta好像又回来了。

    她扬着熟悉的笑容，对他说出了那句重燃希望的话。

    纪暖握着他的手，一字一顿说：“沈焱，我相信你可以的，你可是天才啊。”

    看着熟悉的笑容，沈焱仿佛回到了那个下午。

    他难过地躲在院子里哭泣，那是属于他的秘密基地，每次一难过他就会躲进这里。

    父亲和母亲都不会找到他。

    而那天，小小的Oga带着她的金色眼眸从天而降，仿佛天使一般坐在他身边，和他说“我相信你”。

    温软的话语却仿佛激起了沈焱的心绪。

    他找了很久很久，才找到那名金眸少女是季家的长女。

    可季念的态度并不好，像是从不认识他一样，避他如蛇蝎。

    也正是这个时候，父亲带回来了十个孤儿，其中就有个季念极其相似的Beta纪暖。

    初见纪暖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明明对周围的环境完全不熟悉，却总是带着笑容。

    沈焱厌烦这个笑容，因为和季念实在是太像了，他总会不自觉地想，如果这个笑容出现在季念身上会是什么样。

    季念也会这样朝他笑吗？

    笑容逐渐重合。

    沈焱的眼神微颤。

    纪暖感觉自己脸都要笑僵了。

    沈焱像被人夺了魂一样，就这么愣愣地盯着自己，一句话都不说。

    高兴傻了？？

    【目标1：沈焱，好感度17。】

    更奇怪了……。

    “……沈焱？”纪暖试探性地问。

    她伸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

    她的手指被Alpha捉住。

    沈焱回过神，迫不及待地再一次确认道：“你是说我还可以驾驶机甲？真的吗？”

    纪暖反握住他的手，双手包裹住他的手掌。

    “真的，我没有骗你。”她笑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骗你好几回了。

    沈焱神情复杂。

    在树林那天，纪暖对他态度冷漠，而现在的她，一如往常。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纪暖？

    还是说，她只是怨恨自己不够关注她？

    沈焱攥住纪暖的指尖，力道有些大，纪暖的手指都变得有些发白。

    “你为什么帮我……？”

    他明明对纪暖这么差，连让她进机甲队也只是看中了她的实力，准备进入决赛后就把她一脚踢开。

    可现在临了，出了状况的却是自己。

    “你为什么帮我？我对你不好，以前我骂过你，放任他们说你。”

    沈焱捏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你说得对，我确实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