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小小的手风琴,金色的,带着长长的链子。
恰好是这根长长的链子,得以让它在机甲倾倒的时候挂在断裂的残片上,没有飞出很远。
纪暖将项链小心地装在了防护服的外侧口袋里。
“……他是机甲的驾驶员吗?”
耳麦里传来了驾驶员压抑的声音。
纪暖和德尔森回头寻找驾驶员。
他蹲在距离两人几米外的距离,背影看上去有种难以言喻的寂寥。
他的面前是一具蜷缩起来的尸体,姿势看上去像是婴儿蜷缩在母亲的怀里,环抱着自己,用脊背面对着残酷的战场。
纪暖被他手腕上那一点金色刺痛的双眼。
她的手指忍不住摸上了外侧口袋。
那里放着和他手腕上一模一样的手风琴挂饰。
很难想象他遭受了怎样的袭击。
驾驶舱被撕裂,人从驾驶舱里跌落,直到最后只能抱着自己的身体祈求活路。
纪暖眼眶有些涩,她微微偏头,不去看这个过分残忍的画面。
“走吧,我们还要走很长一段路。”
三人相对无言,沉默着向前走。
驾驶员问过纪暖要不要把机甲直接开进来寻找,这样能省去很多走路的时间。
但是纪暖知道这里的磁场被人为干扰过,信号的传输受阻,相应的,机甲在这片地方行动也会有很多不便。
为了避免没有机甲回去的情况,他们最终还是决定徒步前进。
徒步前进了一个小时,纪暖的视野里终于出现了熟悉的机甲,期间他们不知道绕过了多少机甲的断壁残垣,也不知路过了多少具冰冷的尸体。
“老天……”驾驶员被眼前的景象怔住了。
一具穿着作战服的尸体半埋在黄沙下,干涸的血迹在沙粒上凝结成深褐色的蛛网状纹路,男人姣好的面容被细碎的纹路切割成许多片,看不出原样。
他张着嘴,头骨被人敲断,鲜血顺着头骨的缺口不要命地流淌而出,直到现在早已在烈日的暴晒下干涸。
哪怕是死前,他仍保持着自己最佳的仪态,像是不会低头的麻雀,扬着纤长的脖颈,尽管疼痛让他的双眼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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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口唇微张,仿佛是死前无声的呐喊。
德尔森不忍心看,偏过头。
纪暖愣在了原地。
她喃喃:“看来他们最终也没找到机会回来收尸啊……”
顾兆他们应该走得很匆忙,之前说过好几次要带同伴们回家,最终也没有实现。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靠近男人,隔着厚重的防护服,轻轻将他睁大的双眼合拢。
是他。
那个躲在顾兆身后和自己拌嘴的Beta。
纪暖还嘲笑他被人养得很好。
——她甚至不知道这人的名字。
纪暖想不到,一个看起来那样娇生惯养的Beta,竟然会是那个挡在所有敌人身前奋战的人,被海匪折磨的时候仍扬着自己的头颅。
此刻他不再是别人圈养的雀鸟,而是永不言败的猎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