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大半则提供包子、饺子、汤面、杂粮等。

    顾蓁蓁走进一楼。

    地板是和教室一样的水磨石，但走起来稍带黏腻。

    天花板亮着日光灯，将一条条白桦木贴皮长餐桌上的油渍、汤汁映照得闪亮。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带着浓重湿热感的奇怪菜味缠绕上她，唤起她某些遗忘的记忆。

    ——即便是经济强县，省重点中学，三层明亮大食堂，该有的难吃一点不少。

    但年轻身体的饥饿感是最好的下饭菜。

    忍着稍许不适的味道，顾蓁蓁走到打饭窗口。

    三个年级将近六十个班，同一时间用餐排队非常拥挤，所以明中早早采取了错峰制，一半班级是11点25分，即上完上午第四节课就能吃饭，另一半则延迟20分钟，11点45分才能用餐，每月进行轮换。

    但午休时间并不给相应延长，仍是12点30分。

    所以后一批班级的学生往往在11点35分，40分便提前出发。因为这时间排队情况一般已好转，学校和食堂也就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食堂大堂的时钟已经指向11点50分。

    因为两次耽搁，顾蓁蓁避过了两波排队高峰，前面只有两三人。

    但她也避过了最受欢迎的那些菜，轮到她时，玻璃窗后的不锈钢食框，十个里只剩八个，还有食堂员工将其他刚关闭窗口的剩菜抬过来，哗啦啦进行同类项合并。

    顾蓁蓁挑了几个看起来干净的菜，油豆腐烧肉，雪花鸡柳，和西兰花炒肉片。

    眼看着打饭阿姨熟练抖掉半勺后，她拿到了久违的高中餐盘。

    找了个干净位子，她拿起筷子，先夹了一根雪花鸡柳。

    不出意外，鸡柳已经凉掉了，而且在凉掉之前，似乎已经用热风烘过几次，所以看着金黄香脆，实则外皮梆硬扎嘴，内里干柴无味。

    实在嚼不动，她放下鸡柳，夹了块油豆腐。

    但刚要入口，她再度停下筷子，只见油豆腐的边角上，一根略粗稍长的黑色猪毛若隐若现。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同时还闻到一股肉腥味。

    胃里一阵翻腾，高涨的食欲瞬间变得不振，顾蓁蓁扒了口饭，认命夹起西兰花，心想，西兰花总不会出错了吧？

    咀嚼三秒后，她沉默了。

    沉默地放下筷子，沉默地起身将餐盘、剩菜、餐具各自归位，沉默地步上三楼。

    其实倒剩菜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因为看到不远处，一个同学餐盘里只打了两份清炒大白菜，她觉得自己未免浪费矫情，多少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怎么就吃不下几个菜。

    但此时一阵风吹过，剩菜桶的小味挠~一下翻上来，让她立刻缴械投降。

    明中食堂难吃这事，她不是不知道，但实际经历还是超乎了想象。

    她已经尽量挑选了记忆中她觉得还算可以，甚至好吃的菜，可吃过细糠，吃惯细糠的嘴并不能接受。

    江师大的食堂，比明中更大，更好吃，她吃了一年后，也开始理解为什么同学们吐槽难吃。

    公司的食堂，刚开张时几乎所有同事公认的好吃，但甚至没出一年，越来越多的同事还是开始外出觅食。

    顾蓁蓁忽然对“阈值”两个字有了更深刻的认知。原来不知不觉间，她的味觉也和认知一样，进行了一次次迭代升级。

    但认知并不能当饭吃，钱才可以。

    食堂三楼，小炒菜区，酱牛肉一碟，12元，番茄炒蛋一盘，7元，米饭免费。

    这价格其实挺划算，毕竟刚才一楼食堂的两荤一素，也花了顾蓁蓁12.5元——荤菜5元一份，掺荤的素2元一份，米饭5毛。

    相比起后者的难以下咽，前者至少能吃。

    只是一来，学生在教师区点菜，虽然学校并不禁止，但实在显眼，一般都是有钱的显眼包才会做。

    这会儿就有老师和学生多看了她两眼。

    二来，顾蓁蓁刚刚注意到了饭卡上的余额：18元。

    她是住校生。明中住校生的规矩，周五放学后并不能回家，晚上依旧要上晚自习，等上完周六上午4节下午2节，共6节自习课，才是正式的双休日放学时间。

    ——说是双休日，其实只有周六下午3点到周日傍晚6点半的时间，满打满算27小时多，还包含了家和学校的来回交通时间。

    也就是说，光这餐就花了19元的她，有极大可能，得靠18元钱再撑过三餐：今天的晚饭，明天的早饭和午饭。

    只说可能，是因为她忽然想起之前脑子里的信息：账户保留着。

    她不清楚这说的是哪个账户，但至少能肯定，不是饭卡。

    吃完饭，顾蓁蓁没有回教室，而是往北来到寝室楼。

    循着稀薄的记忆和钥匙上模糊的字迹，走错两次门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