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梨缓缓在他们面前蹲下，灯光从他头顶倾泻，将他的影子拉成一道锐利的剪影。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淬了冰的刀刃，一字一句清晰地割开空气：

    “下次别让我再从你们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见他们三个人连句话都说不出来，阿梨不再刻意掩饰自己嗤笑的声音，那个声音里带着毫不遮掩的嘲弄与一丝近乎残忍的怜悯。

    “不觉得你们现在趴在这里的样子，才更像乞讨吗？”他站起身，垂眼俯视，目光轻蔑如看蝼蚁，“北联军校以你们为耻。一招都扛不住的废物……最好祈祷以后的擂台赛上，别碰到我。”

    他转身就走，没再多给半个眼神。

    休息室的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一地狼藉。阿梨原本想去吃夜宵，此刻却兴致全无，只漫无目的地在校内踱步，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操场边缘。

    夜色渐深，操场上只剩一道身影仍在奔跑。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节奏均匀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阿梨甚至不用细看——那身影太熟悉了。

    于是他停下了脚步，等着林以良跑到他身边。

    没一会儿，就见林以良果然加快了脚步跑到了他身边，喘着粗气，额上还泌着些细汗，气还没换过来就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阿梨注视着他被汗水勾勒的侧脸，沉默片刻，才低声说：“无聊。”顿了顿，又别开视线补充道：“饿了。”

    林以良：……

    “顾哥！顾哥！”

    此时顾兆朝正在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看书，赵乘光的声音从老远就传来了，由远到近，由小到大，随后风风火火地推开门。

    对面宿舍的陈三里正在叠衣服，听到开门声也低头笑了笑。

    顾兆朝听到开门的动静索性把书扣在脸上装睡，赵乘光可不管你是真睡还是假睡，上前一把捏着顾兆朝的肩膀，有一种要把顾兆朝摇醒的架势。

    “啧。”

    顾兆朝轻啧一声，赵乘光的动作太大了，顾兆朝来不及去捞脸上的书，就那样直直地掉在了地上，随着书落了地，顾兆朝也睁开了眼，抬起手将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推了下去，随后颇有些无奈地看着赵乘光。

    “怎么了？老远就能听见你的声音了。”

    赵乘光此时还是气喘吁吁的，或许是因为一路跑了过来额头上有些细汗，他抬手用手背抹了抹额头，随后弯下腰手撑在膝盖上：“你猜我给你带来什么好消息了？”

    顾兆朝挑了挑眉，将二郎腿放下，随后弯腰将落在地上的书捡了起来，然后拍了拍灰尘，继续打到刚才看到的位置，头也不抬地问道：“说说看？”

    “下周，心理抗压测试了！”

    “啪”一声，顾兆朝猛地合上书，眼底闪过锐光：“确定？”

    “我听见指挥长和叶洵亲口说的！”

    此时赵乘光眼里闪着光，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赵乘光兴奋地抓起顾兆朝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拉过椅子坐下：“太好了！心理抗压测试过了之后我们就要开始选兵种了，顾哥你说我们能不能被分到空军里？”

    顾兆朝转着桌面的地球仪，目光落在湛蓝色的海域上空，微微眯起眼：“能。”

    ……

    不知怎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叶洵一把勾住赵乘光的脖子，把人勒得直咳：“是不是你传的？”

    赵乘光有些招架不住，他举起双手投降，妥协道：“我没有！我只和顾哥一个人说了！”实在是受不住了，赵乘光又补充了一句：“哎疼疼疼疼，叶洵你轻点儿！”

    叶洵这才松开了赵乘光，赵乘光颇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干什么呢？什么轻点？”身后传来轻笑的声音。

    叶洵闻声转头，发现是顾兆朝。

    顾兆朝抱臂倚在门框上，赵乘光立马蹿到他身后，抓着他胳膊告状：“顾哥！叶洵欺负人！”

    叶洵：……

    顾兆朝偏头看了看赵乘光，发现他脖颈上泛着微微红，挑了挑眉。

    顾兆朝：“你欺负人？”

    叶洵眯眼：“怎么，你也帮他？”

    两人脸上却都带着戏谑的笑，声音里绷着的紧张感全是演给某人看的。

    赵乘光皮肤本就敏感，平时随便磕碰一下就青了，训练的时候他身上的伤口最多了，他也最娇气了，每次都要叫半天。

    顾兆朝说完就转身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赵乘光的额头，随后搂住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不是他欺负你，是你太怕疼了。”

    赵乘光嘿嘿一笑，也不装了。叶洵三两步走过来，从另一边勾住他脖子，三人闹作一团。

    不远处人群骚动，赵乘光立马被吸引，拉着两人挤进人堆。叶洵被推搡得晃来晃去，眯眼才看清墙上的海报：

    “北联军校最受欢迎教官排行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