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联军校的走廊似乎比往日更加空旷。

    叶洵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在转角瞥见那抹熟悉的高大身影时，下意识地闪身躲进最近的阴影里。

    而白戈，明明余光已经扫到了他，却只是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即面色沉静地继续前行，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这场无声的冷战持续了太久，久到叶洵几乎要习惯这种刻意的回避。但他感觉不到的是，那股弥漫在两人之间的低气压，早已扩散开来。所有上过白戈射击课的学生都心有余悸——最近的指挥长，气压低得吓人，整个射击室都像被寒冰笼罩。

    叶洵已经用各种理由请假缺席了无数次射击课，直到今天，孙凉旅长彻底断了了他的后路。

    “叶洵，”孙凉面无表情地敲着桌面，“今天你再敢请假，后天的心理抗压测试资格直接取消。”

    叶洵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叶洵没有办法，只好灰溜溜地去上课了。

    在射击室看见叶洵的时候，顾兆朝颇为惊讶，但看到叶洵垂头丧气的样子，他的惊讶变为了戏谑。

    顾兆朝：“怎么？不给你批假了？”

    叶洵抬起头，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他本来睡眠就不好，平时爱在白戈那里待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在白戈那里他睡得很安心。

    所以这几天他肉眼可见的状态不好。

    他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无力地垂下眼帘，声音闷闷的：“嗯，再不来，以后都不用来了。

    闻言，赵乘光从顾兆朝身后钻了出来，嗤笑了一声：“不是，叶洵，射击室有什么东西啊，一上射击课就生病。”

    叶洵没有理会他的调侃，默默走到自己的位置，一声不吭地开始佩戴隔音耳塞和护目镜。他的动作有些迟缓，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奈。

    铃声响了。

    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射击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即使戴着耳塞也无法完全隔绝。

    叶洵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是握枪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心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从白戈进来的那一刻起，叶洵的眼眸就死死地盯着前方的靶子，不敢抬起一分一毫。

    零星的枪声开始在射击室内回荡。叶洵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状态。

    叶洵是一个认真起来就不容易分心的人，因此他在平时的训练过程中也是最用心的一个人。

    可是往往有人是例外的，比如现在。

    当那个独属于白戈的、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伴随着他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纠偏指令时，叶洵的心彻底乱了。

    一个荒谬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为什么训练了这么久，还有人需要他亲自去纠正动作？

    一瞬间，他竟然疯狂地渴望，白戈能像从前那样，只专注地指导他一个人。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他有点后悔躲着白戈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他的身后。

    叶洵浑身僵硬，维持着射击姿势一动不敢动。握枪的手紧绷得失去了血色，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

    这是那次之后，他们之间离得最近的距离。

    叶洵害怕白戈的靠近，又恐惧他的远离。

    他对白戈的脚步声太熟悉了，熟悉到能精确判断出彼此的距离。

    就在白戈离他还有两步远的时候，白戈停了下来。

    叶洵知道，如果他现在回头，那应该是两个人之间恰到好处的距离。

    不远，也不会太近。

    他不想越界。

    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头。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际，一阵手机震动声在他身后响起。

    “喂？”

    白戈接起电话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冰冷、简洁。

    叶洵这才意识到北联军校的那些人对白戈的评价。

    冷血，严肃，不近人情。

    白戈只应了那一声，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急促话音。

    耳边还是一阵又一阵的枪声，叶洵觉得自己有些耳鸣。

    他在想，第一句话要怎么说，说什么。

    可是没有这个机会，电话挂断的瞬间，白戈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射击室，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匆忙。

    整个射击室的人都停下了动作，愕然地看着指挥长迅速离去的背影。

    白戈从未如此失态过，一定是发生了极其严重的事情。

    叶洵就那么僵在原地，听着那熟悉的脚步声一声声远去，最终彻底消失。

    他以为经过这几天的冷战，他已经要脱敏了。

    可此刻，心中那片空落落的失落感，却尖锐地提醒着他一个事实——他忘了，越是需要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