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白戈独自坐在桌前翻看文件，门口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他顿了顿，唇边先于动作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指尖在冰凉的相框边缘顿了顿，轻轻将它扣在桌面上，全程眼皮都没抬一下。

    猫又来了。

    下一秒，门框上便多了道颀长的影子。叶洵斜斜地倚着门，双臂抱在胸前，目光黏在白戈低垂的侧脸上 —— 他在等，等白戈从文件里抬起头，发现自己投在地上的那片影子。

    站了半响，叶洵还是没有动作，白戈像是看出他的小心思，低低地笑出声，开口时尾音里带着纵容：“还没看够啊。”

    此话一出，叶洵就意识到自己早就被发现了，不禁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然后走了进来。

    白戈终于抬眼看了一下，然后轻笑地说道：“怎么了，待着无聊了？”

    叶洵没答，径直拉开白戈对面的椅子坐下，胳膊肘叠着搭在桌沿，下巴就搁在上面，像只找地方歇脚的小兽。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应了声：“嗯。”

    他的眼睛盯着桌面的木纹，又问道：“你今天一整天都在这里吗？”

    白戈放下文件，然后垂眼看着他，在这个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叶洵垂下的睫毛，每一次轻颤都在泄露情绪。

    “嗯，怎么了？”

    叶洵把下巴往胳膊里埋得更深，几乎把半张脸都藏了起来，只留给白戈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明天我可以和你一起呆在这里吗？”

    白戈挑了挑眉，指尖在桌沿轻点：“为什么？”

    回应他的是更彻底的沉默。叶洵索性把整个头都埋进臂弯，后背微微拱起，像只把自己团成球的猫。过了好一会儿，闷闷的声音才从胳膊缝里钻出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白戈，不要拒绝我。”

    白戈这下彻底放下了再办公的心思，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探到对面揉了揉叶洵的发顶，询问道：“还是不肯告诉我为什么不高兴吗？”

    “你先答应我。”

    “我答应你。”

    其实叶洵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除了早上和白戈见了面，其他时间就一直看阿梨和林以良打拳，到了晚上也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地来到了这里，他本来想吓白戈一大跳，可真到了门口他又忽然安静下来，想看白戈认真的样子。看到白戈的时候，叶洵明天就一点都不想和林以良他们待在一起了。

    以前叶凛要出差离开家的时候，叶洵也会像现在这样，他甚至想开口让凛不要走，可后来次数多了他也就习惯了。

    叶洵想，他是把白戈当成哥哥了，将对叶凛的依赖转到了白戈的身上。

    因此，叶洵刚抬头，白戈就对上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白戈心头一怔。

    叶洵吸了吸鼻子，坐了起来，只不过眼睛还是看着脚尖，两只手胡乱地相互交叉。

    “没有不高兴，就是有点无聊。”

    “想回家了？我明天送你回去好不好。”

    叶洵沉默了。放在往常，他肯定没有这么多愁伤感，或许是心里觉得有了港湾，情绪也有了宣泄口。

    叶凛不在身边，而在北联军校的一年里叶洵抬头看见的是白戈，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和白戈待在一起。开心的事会和白戈分享，不开心的难懂的事白戈会很耐心地同他解释，做得好有白戈夸，做得不好白戈会教他改正。或许依赖早就在日常形成，只不过短暂的分离让叶洵认清了这一点。

    “不是，我只是......只是不想一个人。”

    叶洵的声音放得很小，但白戈依旧听到了，白戈抿了抿唇，没说话。

    叶洵也不介意，自顾自说道：“以后你还会突然消失吗？”

    “突然？”

    “嗯，就和上次一样。”

    白戈反应过来，是上次在解决完叶洵打架的事情后的那段时间，白戈心里涌上一丝愧疚，那天再与叶洵争吵过后，他觉得叶洵大概不想再看见自己，又不知该以什么身份留下，再加上实在是有事走不开。

    现在看来是他错了，争吵过后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逃避。

    “对不起，是我......”

    还没说完，叶洵就打断了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如果要离开......可以先和我说一声，我会有个心理准备。”

    白戈起身，把椅子搬到叶洵身边坐下，伸出手托住他的后颈，轻轻将他的脸转过来，让两人面对面。灯光落在叶洵微颤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是我的错，对不起，不会再有下次了。”

    叶洵看着他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我比赛得了第一。”

    “我知道。”

    “我比阿梨厉害，他今天没打过我。”

    “叶洵，我知道。”

    白戈眼睛死死地盯着叶洵，仿佛不想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