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的那颗脑袋点了点头，漆黑的盖住全脸的头发下面，是王胜田熟悉的声音，里面满是不可思议，甚至还带着一丝哭腔，“爸！你怎么会找到这儿来？！”

    “真的是小婉！”王胜田再不犹豫，立刻扑进了小湖里，但……激动之下，他忘记了自己不会游泳……

    于是，在本能的控制下，他在呛了几口水之后，立刻挣扎了起来。

    但挣扎了一会儿后，王胜田忽然他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既然小婉是被困在了这里，那不就说明她是被人抓了当替死鬼的吗？

    水鬼无法转世投胎，除非……她抓了另一个替死鬼。

    王胜田闭上了眼睛，不再挣扎。

    与本能相抗衡的感觉非常难受，但当王胜田在水下看到自己女儿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一切的难受，他都可以忍受了。

    直到，被自己的女儿抓住手臂，他微笑起来，水下无法说话，因为他一张开嘴，就只能冒出一堆气泡，所以，他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女儿，又指了指自己，最后往湖底指了一下。

    王婉明白自己父亲的意思，握着他小臂的收紧，将他用力推出了水面。

    “哗啦”一声，

    浮出水面后，王胜田还想接着往水里扎，却听岸上阎卿道，“就算你主动溺死，只要你女儿没有拿你当替死鬼的想法，就只是白白搭上一条命而已。”

    王胜田整个人都泡在水里，咳嗽了几声，他有些疲惫地开口，“可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

    阎卿指着自己，“我，活生生的一个阎王站在这儿，你就不问问我有没有什么办法？”

    王胜田：……

    准确来说，他并不是不想问，而是担心，阎卿给出的代价自己付不起。

    “阎王？”王婉抬手拨开盖住自己脸的头发，仔细观察了阎卿一会儿后，小声嘀咕道，“这么年轻的吗？”

    阎卿看着王婉，“终于是见到你了，这一路可真不容易。”

    王婉：？？？

    “先上来吧。”

    王婉迟疑了一下，“可是我现在是水鬼，我离不开这片水域。”

    “我知道。”阎卿说完，在王婉的面前摊开手，里面是一只金色的项链。

    “这是……妈妈留给我的……”

    “戴上试试。”

    王婉想说，自己无法接触阳间的事物，除了……掉进水里的人，因为这些人都是她可以挑选的替死鬼对象。

    阎卿见她如此，干脆手腕一翻，那条金色的项链眼看着就要掉下去——

    王婉立刻伸出手，带着点儿份量的项链掉进了她的手心里。

    “居然真可以——”

    “戴上她，你可以暂时脱离这片水体活动。”阎卿道，“但这并不意味着你摆脱了束缚。”

    王婉捧着那条项链，“阎先生，我不明白。”

    “简单点儿来解释，就是我扩大了你被束缚的范围。”阎卿解释着，“戴上这条项链，以后只要有水的地方，你就可以去。”

    王婉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她其实尝试过很多次，但根本就无法离开这片水域。

    但很快，她就被阎卿的下一句话给镇住了，“你是准备自己从湖底的地下河游出去，还是……”

    王婉顺着阎卿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蹲鱼缸里，找辆货车把鱼缸一起运回去？”

    王婉已经毫不犹豫地选了鱼缸。

    她才不要从湖底地下河走，那么黑，她怕鬼。

    哎，好像我自己就是鬼？

    鬼也能怕鬼吗？

    .

    南云市枫叶街79号

    一辆货车停在了79号住宅的门前，一个中年男人忙前忙后地指挥着卸车，但卸下来的却是……一个鱼缸？

    那个中年男人时刻提醒工人们吊起鱼缸的时候要轻点儿，轻点儿，惹得工头非常不满，“我说老王，你到底怎么回事？就不能先把鱼缸卸下来后你再往里面加水？”

    王胜田叹了一口气，“老秦啊，咱俩合作多少年了，要是能那么做，我还会这么折腾吗？”

    被叫做老秦的工头狠狠吸了一口烟，“行吧，再试试。”

    经过了九牛二虎之力，那盛了水的鱼缸总算是被搬进了79号里。

    王婉趴在鱼缸壁上，脸色惨白，她有点儿想吐，但又吐不出来，毕竟她只是一只鬼，鬼肚子里能有什么东西？

    任风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被阎卿送回来的水鬼，她看着脸色非常不好，“你……还好吗？”

    王婉抬起头，勉强道，“谢谢，我还……呕——”

    吐完后，王婉闭了闭眼，很好，现在她知道水鬼吐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了，全是水。

    “请问，我能先洗个澡吗？”王婉忍着不适，询问一旁的任风，虽然自己吐出来的都是水，但心理上她还是接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