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之家，因为自小就要为家庭打算，他早早地成熟起来，勉强打拼出了一点儿家底，娶了妻子，却并没有获得他想象中的幸福，终于，有一次他失手打死了自己的妻子，坐了几年牢出来后，世界已经日新月异。

    第三世……

    轮转十世，第十一次转世的时候，他变成了如今的样子，然后迅速被天师制住，扔进了结界里。

    看着那镜子里所出现的一幕幕，阎卿一瞬间福灵心至，明白了为何。

    因为每一世，他的善行与恶行都没能得到清算，累积之下，多次轮回转世之后，这才出现了异常。

    而没有地府，所有人的功德与罪行都无法清算，结界外面那些看起来还正常的人，变成如今这副生不生死不死的样子，也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轻轻吐出一口气，阎卿侧头看向一旁的陈垣，“现在有一个问题。”

    陈垣立刻道，“阎先生请讲！”

    “我已经弄明白他们变成这般的原因。”

    听完阎卿的解释，陈垣视线扫过围拢在自己周围的那些存在，缓声道，“阎先生的意思是，他们生前几世的善恶进行清算，需要在地府内进行。可他们如今的状态，说不上是生，也说不上是死。所以，您陷入了两难。”

    阎卿点了点头，“是啊，按照规矩，我不该插手人间的事情。”

    陈垣忽然笑着道，“阎先生，您是否考虑过，您的诞生，本身就已经是在插手人间事了。”

    阎卿愣了一下，似乎是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别的世界如何，但无论是尘寰界，还是蔚蓝界，都有生前造福一方，死后被加封为地府阎罗之人的传说。”陈垣摸着自己的胡须，试探着道，“那是否说明，其实阳间和阴间的界限，其实并没有那么泾渭分明，还是有可以……合作的漏……我是说，间隙？”

    毕竟，地府还存在的时候，那世间不同样有很多恶鬼作乱吗？

    地府之外，那些降服恶鬼，超度恶鬼的天师、道士、和尚之类的，某种意义上不也算是地府的编外人员吗？

    “所以，地府员工人员不足的情况下，阎先生，您这个阎王亲自出门办事儿，不也是挺合理的吗？”陈垣道，“或者说，您不就是一直这样做的吗？”

    “既如此……”阎卿将那一面镜子收起，抬手划开通往幽府的黄泉路，指着那道鬼门关，对所有围拢在他们周围的那些存在道，“我知道你们听得懂我说的意思。”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

    阎卿的目光从那一个个诡异地几乎不能够称之为人的存在脸上缓慢挪开，他的眸子里没有嫌弃，恶心，也没有排斥，只有平静。

    “踏入鬼门关，就等于放弃你们现在的肉身，成为一个真正的鬼。”

    “之后，孽镜台会照出你们所有不曾经过善恶清算的转世。”

    “但与以往不同。”

    阎卿的声音回荡在这个不算大的结界里。

    “这一次是你们所有转世的累积计算，若功德值为正，则直接进入投胎的排队序列；若功德值为负，你们要和其他的鬼一样，想办法将自己的功德值累积到正之后，才可进入投胎的排队序列。”

    “现在，你们自己选吧。”

    话音落下，几乎没有“人”动。

    阎卿也不着急，他已经想清楚，这些存在不能不解决，到最后，他会让所有人都“自愿”进入鬼门关。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最先往鬼门关走去的，反而是陈垣。

    阎卿看着他，眸子里有疑惑。

    陈垣却没有去看阎卿，他的目光在周围那些“人”身上扫过，缓缓开口，“阎先生，刚才我感受到了那种吸引力，所以，我的前几世，善恶行为同样没有获得清算。”

    阎卿点头，认可了陈垣的说法。

    “既如此，那便由我来带这个头。”陈垣抬起双手，郑重地对着阎卿行了一礼，“此前，多谢阎先生帮忙，陈垣才能重返故乡。”

    说完，陈垣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东南方向一眼，迈开脚步，直奔鬼门关而去。

    有了陈垣这个之前被阎卿护住的人带头，那些生不生死不死的存在里，也逐渐有“人”意动。

    并不是所有人都想要维持如今这个状态的，那种算不上生也算不上死的状态持续地久了，“人”真的会疯掉。

    终于，一个，两个，三个……

    待最后一个“人”也迈入鬼门关，这一个为了防止污染溢出的结界，也在片刻间彻底崩塌。

    与此同时，特殊部门总部内，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栋大楼。

    “第三百四十六号结界已失效，第三百四十六号结界已失效，第三百四十六号结界已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