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出口的“好说”被她硬生生吞了回去，转而目光僵硬地转向他，犹疑地问：“你……是皇子？”

    少年也看向她，微微颔首：“不错。”

    她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她方才是在皇子的眼皮子底下捅死了一个官宦子弟，还计谋着如何欺君来着？

    江吟梨抿唇：“咳……”

    “不必惊慌。”他像是看出了江吟梨所想，道，“若是能答应我的要求，你以后便是我的母妃，我们自然是同气连枝，我是断然不会向父皇告发你的。”

    “为什么？”江吟梨不解：“为什么养在我名下？”

    闻言，少年勾唇，扫了眼地上的尸体：“我需要一个有身份的母妃。”

    ——

    不远处御花园的甬道上，身着玄色龙袍的男人正被簇拥着朝着这边走来，他身侧的宫人提着灯，垂着头，一个个噤若寒蝉，连步子迈得都小心又轻缓。

    男人一边背手往前走，一边撇眉问：“你说的寿礼，便是在这种地方？”

    “皇上。”纭贵妃马聘婷声音又娇又魅，跟皇帝说话时有意撒娇，听上去叫人直酥骨头，“臣妾呈的贺礼是特意请了西域大师制作的，其中要用到明火，这才特意选在了荷花池旁，这不是想着怕发生意外吗？”

    皇帝看他一眼，倒也来了些兴致：“哦？”

    “咱们贵妃娘娘一向心思巧花样儿多，上次的荧火寿字真真是看呆了臣妾们。”一直立在马聘婷身边的女人极有眼力见地接话，“臣妾这次倒是很好奇娘娘准备的贺礼呢。”

    闻言，马聘婷看了说话的叶嫔一眼，眼中闪过赞许，侧目到：“皇上，就是这儿了。”

    眼前的荷花池畔早就候了几名宫女太监，他们看到来人都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马聘婷微微勾唇，扫了一眼周遭之后，抬了抬手。果然，宫人得到指示，井然有序地点燃了地上地引绳。

    池畔旁亮起短暂的火光后，几簇火苗朝着空中窜了上去，“砰”地一声后，整个池畔被照亮，池中的锦鲤被惊得四处乱游，漆黑的天空也在此刻变得无比绚烂。

    “寿”就这样绽放铺开在天空中，在场的人无不瞠目结舌。

    皇帝的神情果然浮现出满意，配合着周围此起彼伏的惊叹声，马娉婷微微侧头，朝着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

    果然，下一秒，叶嫔就不合时宜地惊呼：“是谁？谁在那儿？”

    众人看烟花的目光都被她一嗓子喊了回来，不约而同地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只觉一头雾水。

    被扰了兴致，皇帝不悦地皱眉，马娉婷沉声问：“嚷嚷什么呢，叶嫔？”

    叶嫔撇着眉往后躲了几步，满脸惶恐：“皇上，娘娘，臣妾刚才听到，那边草里有东西。”

    有嫔妃嗤笑：“不过是一阵风，叶嫔娘娘什么时候胆子这般小了，跟猫儿似地。”

    “不是风！”叶嫔坚定道，“臣妾方才分明瞧见了人影。皇上，您说这大半夜的，谁不点灯跑到这御花园来藏着啊？”

    皇帝正要说话，马娉婷就率先道：“罢了罢了，来人，去看看有什么东西在那，瞧把你吓得。”

    几个太监得令，小跑着往灌木地方向过去了。

    手提地灯火照亮了那边一片，几个小太监刚拨开了灌木就顿住了脚步，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大家都注意到了小太监的反应，有胆小的嫔妃都面面相觑，抓紧了身旁的人。

    然而下一刻，他们看见从灌木丛走出来一个人。

    一个穿着淡青色水袖群的少女，她的脸隐在灯火的阴影中，看不真切，但即便如此也能看出她模样生得极好，让人细看之下便下意识屏住呼吸。

    她略过举灯的太监，一步步朝着这边走过来，众人都看清了她是谁，贤妃江吟梨。

    在看到江吟梨后，大家先是有些不敢相信，接着朝着周围看了看，这才注意到这位贤妃娘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中途离场了，但因为她一直安安静静没什么存在感，大家这才没有发觉。

    马娉婷看着走出来的她，只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一时间又摸不住，只作惊讶状撇眉：“贤妃？你为何在此处？还这般......衣衫不整。”

    她这样一提醒，所有人都注意到了，江吟梨虽然衣服首饰还完完整整在身上，但衣服上的隐隐的褶皱以及有些凌乱的头像都显得有那么一些不合时宜。

    果然，大家不约而同地生出了某些猜想。

    江吟梨闻言，微微抬眼，对上马娉婷美得有些张扬的眸子，微微一笑。

    “我为何在这里，贵妃娘娘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