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方相氏  日夜游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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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点草台班子,随便唱唱就得了,多少是个意思。

    但殷实人家、阔绰豪门的讲究就多了,戏要唱三天到七天。

    而且还不能光让参加葬礼的宾客们听戏,死者作为正主,也要听戏。

    冥戏班要把死者打扮得栩栩如生,置放在观众席的主位上,让死者最后好好再听一出戏。

    活人死人坐一块儿看戏,这事儿听起来比较惊悚,但从某种角度来说,很浪漫。

    ——让亲朋好友们陪着死者看最后一场戏,让人生的最后一程,依然走得热热闹闹,风风光光。

    这次的男客叫吴云,是公用局的电车部主事,去世的女客,叫郑梅竹。

    吴云今天找徐骊,是来挑戏的。

    请冥戏班,首先要挑戏码,就好比上餐馆吃饭得先点菜。

    但吴云不懂戏,随便瞅了几眼后,又望向了东面墙上“方相氏”的木牌,问徐骊:“徐老板,那是什么戏?”

    “傩戏,我们周家班的金字招牌,这出戏要演可不简单,班子里要供奉傩神的。”

    徐骊很自豪,胸脯拍得啪啪响,说:“方相氏,就是我们周家班供奉了两千多年的傩神,整个井国,就属咱家班子的傩戏正宗。”

    方相氏是周家班的傩戏之神。

    那方相明堂,便是供奉方相氏的祠堂咯?

    周玄暗暗听,心里偷偷琢磨。

    “这戏,什么价码?”吴云问。

    “傩戏和其余戏不一样,钱只是一个门槛,但最终能不能唱,需要请出九大傩面,问问傩神同意不同意。

    傩神同意了,才能唱,傩神不同意,价码再翻个倍,也是不能唱的。”

    吴云听得直咂舌,说:“花钱还只是门槛?得花多少钱?”

    “傩戏一共有十五台,每天唱两台,连唱七天,上山发送出殡前再唱最后一台,不能减台数,每台的价格是一万八千八。”

    吴云粗略一算,这得小三十万井国钞了,他一个月收入,明的暗的加在一起,尚且到不了一千块。

    他干脆连请九大傩面的事都懒得问了,钱的门槛都达不到,问了也白问。

    吴云把目光挪到了东墙满满登登的戏码牌上,继续挑戏。

    他确实不精戏道,挑了几个来回,眼睛都看花了,愣是不知道挑什么戏好。

    没办法,他只能征求徐骊的意见:“徐老板,我实在不懂戏,不会挑,要不然你帮我推荐几出?”

    “你爱人生前喜欢听什么戏?”

    “就听她伊呀伊呀的唱,我也不知道名字。”吴云说。

    徐骊生意上的经验足,换了个问法:“你爱人最喜欢去哪个戏园子听戏?”

    戏的种类不一样,选择的戏园子也不一样。

    听京城戏,去东二街的广德楼,听明江戏,要去肆平路的平水大剧院。

    吴云摇摇头,说:“她最爱去云中花园。”

    云中花园是夜总会。

    这种场所以前没有演大戏的,自从十来年前,平江学堂的几个学生,借鉴了西洋话剧的形式,加入了戏班的唱腔曲调,整合成新戏,在夜总会里演。

    刚开始不温不火。

    后来平江日报的主编马尹,专门给新戏写了篇报道,大肆夸奖它思想先进,表现力强过老戏许多。

    马尹在文化圈影响力大,各大报社也纷纷跟上,接连追捧新戏。

    渐渐的,这种戏被视为新潮产物,受许多年轻人喜欢,热度水涨船高,虽然这两年风华褪去不少,但势头依然凶猛。

    现在平江府的人,管这种戏叫学堂戏。

    “哦,学堂戏,我们戏班还真排过,不比那些专业的唱得差。”

    徐骊举着根竹竿,连着挑下来四块戏码牌,让吴云挑。

    “爱与恨、蝴蝶、迷梦、暴风雨,都是学堂戏里最火的。”

    这四出戏的名字,搁吴云耳朵里,几乎等于天书。

    他挠了挠腮帮子,说能不能找个戏角儿来唱一唱这四出戏,他对比对比才知道该选哪出戏码。

    徐骊轻轻拍了拍唱机,说:“吴主事,时代变了,现在不用角儿来演示了,都用它。”

    “玄子,你来弄弄这个西洋玩意,以前都是你鼓捣,我弄它不灵。”

    这也能cue上我?

    周玄原本处于看戏模式,压根没想到需要他来玩唱机。

    这玩意,他前世哪接触过?

    好在放唱片的柜子里,在柜板上贴着一张手写的说明书,周玄一边找对应的唱片,一边琢磨说明书。

    到了放唱片的时候,他缓缓的回忆操作步骤,

    “先拨阻转开关,

    放唱片,

    再摇手柄,摇到摇不动为止,

    把唱针的唱臂放到…

    哎哟,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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