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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会碎?”我自言自语。
“或许是挣扎时掉落摔碎。”捕头说。
“但如果是挣扎,”我比划着,“玉佩应该掉在身体旁边,而不是被握在手里。除非……”
我脑中闪过一个画面:死者被刺中后,没有立刻倒下,而是用最后力气抓住了什么——比如,凶手的衣袖?玉佩在抓扯中碎裂,被他攥在掌心?
“捕头大人,”我站起身,“当日陈元穿的衣服,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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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放证物的房间在一楼后院。捕头带我穿过厨房时,几个厨娘和伙计好奇地探头张望,窃窃私语。
“听说那陈公子是被糖葫芦签子扎死的?”
“可不是嘛,造孽哟……”
“要我说,定是他在外头惹了风流债!”
“嘘——官爷来了……”
那些低语像风一样钻进耳朵。市井小民对命案的看法往往直接而残酷——他们不关心手法多精妙,只在乎故事多离奇。
证物桌上平铺着一件靛蓝色锦袍,胸口处有一个明显的破口,周围是深褐色的血迹。我凑近细看——破口边缘整齐,像是被尖锐物体垂直刺入。
“衣服上除了血迹,还有什么?”我问。
仵作是个干瘦的老者,闻言答道:“有些许酒渍,在袖口和前襟。另外……”他迟疑了一下,“在左侧衣襟内侧,靠近破口的位置,沾了一点这个。”
他递过一个瓷碟,里面有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
我沾了一点在指尖,闻了闻——有淡淡的甜味和酸味。
“这是……”
“山楂粉。”仵作肯定地说,“糖葫芦外层的糖壳碎裂后,里面的山楂晒干磨成的粉。”
糖葫芦的内部材料,出现在衣服内侧?
这不合逻辑。如果签子是凶器,那么山楂粉应该沾在外侧,是在刺入时从糖葫芦上震落的。但内侧……
除非,山楂粉不是来自凶器的糖葫芦,而是来自其他地方。
“陈元生前,吃过糖葫芦吗?”我问。
捕头翻看卷宗:“友人说没有。他从不喜甜食。”
一个从不吃糖葫芦的人,衣服内侧沾了山楂粉。
我直起身,脑子里各种线索开始碰撞:磨损的签尖、内侧的山楂粉、碎裂的玉佩、开着的窗户、楼下的情敌……
“捕头大人,”我缓缓道,“如果我说,凶器可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您信吗?”
捕头眼神锐利地看着我:“请讲。”
“签子上的磨损,可能是刺穿衣服时,刮到了衣服上的硬物——比如,缝在衣襟内的暗袋扣子?”我指着锦袍内侧,“而山楂粉出现在内侧,说明在案发前,曾有山楂粉沾在衣服内侧,然后签子刺入时,带了一些进去。”
“什么情况下,山楂粉会沾在衣服内侧?”
我想了想:“如果衣服曾经包裹过山楂粉。比如……有人把山楂粉装在纸包里,塞进他衣服内袋?”
房间里安静下来。灶房传来的炒菜声、前堂隐约的喧闹声,都变得遥远。
“你的意思是……”捕头声音低沉,“山楂粉是被人故意放进去的?为了什么?”
“为了误导。”我说,“让我们以为,凶器就是糖葫芦签子,而且签子上的山楂残留是行凶时留下的。但事实上——”
我话音未落,腰间毛笔突然剧烈震动!陆明远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晚!玉佩!看玉佩的断口!”
我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玉佩!仵作,那枚碎玉佩,断口是什么样的?”
仵作从另一个木盒里取出碎成三块的玉佩,拼凑在桌上。青白玉,云纹雕工精致,断裂面……
“这断口不对。”我指着其中一块的断裂边缘,“如果是摔碎的,边缘应该有放射状的裂纹,但这个——太整齐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硌断的?”
捕头俯身细看,脸色越来越凝重。
“陈元右手掌的划痕,”他缓缓道,“仵作验过,不是玉佩边缘划的,而是……某种粗糙的、有纹路的东西。”
粗糙的、有纹路的东西。
竹签?
不,竹签表面相对光滑。
我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可怕的猜想。
“捕头大人,”我的声音有些发干,“如果……签子刺入时,陈元正好握着玉佩挡在胸前?签子先刺穿玉佩,再刺入身体?所以签尖才有磨损,玉佩才会碎,而且断口整齐?”
捕头猛地抬头。
如果是这样,那么陈元就不是毫无防备。他在遇刺前,已经拿出了玉佩——可能是想展示,也可能是察觉危险后的下意识动作。
而凶手,是在陈元手握玉佩的情况下,依然一击刺穿了玉佩和心脏。
这需要多大的决心?多大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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