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寡言淡定的人生活在一起，注定有一个人扮演打破静态模式的角色。武玖乙还小，学不会，只能是年近半百的武英芝。

    武英芝收养武玖乙之后，生活上确实发生了很多变化，倒不是说这些变化打扰她的生活，反而让她的生活活跃起来。

    在福利院养成的习惯，力所能及的事绝不麻烦别人。尤其现在被武英芝收养，更加不能让她退货。她是见过有送出去的孩子被退回来。

    那种再次被遗弃的辛酸，她感同身受。

    不讲究吃穿，不乱买东西，不闹着出去玩，老老实实地上下学，按时吃饭睡觉。武英芝感觉她不是领养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人，而是一个渺小透明的生命。

    两个月后，武英芝人生第一次以家长的身份来到学校，虽说被老师叫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听说是武玖乙动手打同学。

    武玖乙动手打人？怎么会，要知道武玖乙在家里连句话都不说的人，武英芝认为武玖乙那么内敛，不可能打人。

    结果，武玖乙的回答切切实实打脸武英芝，她说：“是我打了她，怎么处置我都认，只要不让我退学。”

    发生多大的事了，居然要严重到退学的程度，武英芝通过老师了解具体的情况。

    转学过来的武玖乙性格冷漠，班级里小团体抱团，没人会主动跟武玖乙说话。这样也好，省得到时候不说话，她们又以为武玖乙不尊重他们。

    那天课间休息，武玖乙去卫生间。女生卫生间需要穿过长廊，中间隔着好几个教室，长廊里都是出来溜达的学生。

    她走着走着，背后有人撞了她一下，是个女生，应该是她们班同学，毕竟不太关注那些小团体，印象不深。那个女生似乎是故意的，撞过以后没有道歉，反而意味深长地撇了一眼武玖乙。

    武玖乙倒是没看她，刚才那个女生撞她的时候，有东西从她身上掉下来。武玖乙捡起来一看，是卫生巾。估摸着那个女生是生理期，武玖乙打算追过去还给她。

    那个时候的女生都羞于露出这些，武玖乙虽然还没来过例假，她也懂得。她没有光明正大地拿在手上，将卫生巾放在校服口袋。

    在追上那个女生的时候，那个女生遇见几个同学，都是男生，在一起说说笑笑，聊得起劲。

    武玖乙凑过去，低声跟那个女生说：“同学，你刚才东西掉了，正好我捡到了，你方便过来一下吗？”

    那个女生瞧见是武玖乙，挑了挑眉，颐指气使地问：“什么东西啊，搞这么神秘，我没有东西掉了，你拿出来我看看。”

    “不太合适，你还是跟我过来一趟。”武玖乙瞅了瞅她身边的几个男生，确实不大方便。

    那个女生认为武玖乙是想报复她故意撞她之举，讥笑道：“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就你整天这阴气沉沉的，我还怕沾上晦气呢。别耍花招，现在就给我。”

    好人难做。武玖乙也懒得掰扯，掏出绿色卫生巾，递到那个女生手里，“是你的卫生巾吧。”

    这时，上课铃声响了，武玖乙递给她之后，就跑得飞快去卫生间，留下那个女生当着几个男生的面儿，尴尬地收起卫生巾，心里对武玖乙却怀恨在心。

    不知道是不是碰了卫生巾，两天后的武玖乙也来了人生第一次例假。只是没人教过她这些，她不知道来例假是什么感受。

    所以，那天，她觉得肚子不舒服，整个人特别烦躁疲惫。课间休息的时候，她揉着肚子往卫生间走去。

    拦路虎闯了过来，挡住武玖乙的去路。那个拦路虎就是那天撞她的女生。

    那个女生想了两天，越想越生气，她就是觉得武玖乙是故意让她在男生面前丢脸。她气不过，终于逮到时机。

    武玖乙不太懂那个女生的所作所为，她说了声借过，想从另外一边过去，那个女生的同伴不依不饶，把另外一边堵住了。

    这下武玖乙明白她们要做什么，她不解，平日里都没说过话，无冤无仇，她们为什么这么做。

    “你们要干什么？”

    那个女生装听不见，“什么？你在说什么。我猜你现在是不是很需要这个。”那个女生掏出来一包卫生巾扔到武玖乙的脚下，招呼其他人来看武玖乙的裤子上的血迹。

    “大家来帮帮我们班的武玖乙吧，你看她流血了，裤子上都是血。哎呀，应该是穷得买不起卫生巾了，早说啊，同学一场，我们可以帮你募捐啊。”

    还有男生凑热闹，“那我们男生不用那玩意，不知道买啥样的，巧了，我这还有几个硬币，都给你。”

    他的给就是扔到武玖乙面前。

    武玖乙这才知道她原来是来例假的，第一次来例假，竟然是在这种人尽皆知的情况下，她站在那儿不知所措，身体僵在原地。

    那个女生开心极了，大肆宣扬，“感谢大家对我们班武玖乙同学的关心。武玖乙小小年纪，家里就剩一个年迈的奶奶，生活别提多可怜了。来了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