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漂亮。”
齐寻拧着眉绕过去,看到屏幕的一瞬间,只觉得周围一静。
简历上贴的是证件照,黎叙闻挑着一双惑人的眼睛看向镜头,没什么亲和感,像两颗寒星,泠泠望着屏幕外的人。
他又记起那天下午,他在咖啡厅门口看见她慵懒地抬头,对他遥遥一望,那双被夕阳浸透的淡色眼底,像一块清澈见底的琥珀。
那个瞬间,他耳边响起了一声轻软的风铃声,代替了那一秒他的心跳。
而在这个狭窄的办公室里,那双眼睛,又一次叩响了初夏的风铃。
“正经的记者,”纪士诚在一边激动得搓手:“瞧人家这履历,多漂亮。”
齐寻收回视线,语气淡淡:“她不能来。”
“为什么?”
“没为什么。”
纪士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是人家什么人,管这么宽?”
“我跟她结婚了,今天上午。”
纪士诚眼睛险些掉出眼眶
他看看齐寻,又看看简历上的名字,视线在二者之间来回打了好几个圈:“她,她就是那个……”
“对,”齐寻关掉她的简历:“她就是那个‘文文’。”
纪士诚哑然了将近半分钟,才磕巴地问:“你不是只记得那人的声音么……十年了,就凭一个声音,你就跟她,跟她结婚了?”
齐寻抬眼,盯着屏幕里那个明眸善睐的女人,答得笃定:“嗯,就凭一个声音。”
“……你告诉她你是谁了吗?她还记得?”
齐寻望着那张照片看了一阵,才慢慢说:“告诉她什么?告诉她我就是那个为了她手里的一口水,故意说对面的求救声只是风声,让她不要去管的杀人凶手?”
办公室陷入了长长的、混乱的沉默。
半晌,纪士诚小心道:“……你也不是故意的吧,就不能是听错了吗?”
齐寻抬起头,眼神一片空洞:“我听见了。”
纪士诚舔了下嘴唇,用力地拍了下他肩膀,想说什么,却被一声叹息取代。
十年前锦城的暮春,白日残余的闷热化成微风,带来一片模糊得像雪花点一样的蝉鸣。
彼时齐寻十六岁,正在享受自己无忧无虑的周末。
“这个呢?”齐寻按下播放键,音响中传出树叶摇动的沙沙声:“你们猜这是什么树?”
父母的两颗脑袋恨不得怼进音响里,凝神屏息地听。
“槐树。”父亲笃定道。
“不是,是柳树。”母亲笑得像个少女:“有水声呢,没听见?”
齐寻眉开眼笑地按下暂停:“妈妈猜对了!”
母亲揉了把他的头发,起身去切水果,父亲瞅了一眼低头摆弄磁带的齐寻,试探道:“明天跟我去厂里看看?”
“不去。”齐寻头也不抬,“我要当录音师,才不摆弄你那个破梳子。”
“那是个啥?”父亲轻车熟路絮叨起来:“什么破梳子!等你以后——”
“以后也送牛角梳给女朋友,也像你对我妈一样,把她的头发养得又黑又亮,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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