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会告诉她,白蛇回来了,一身的泥,去换衣服了。
但茫茫水声织成的模糊世界里,唯一的声音就是雨和她不安的呼吸。
没有一点跟那个人有关的影子。
他在救援队八年了,肯定有过更凶险的时候,但他每次都回来了不是吗?
可是那个时候,没有人在他离开之前,尖利刻薄地对他说那种话。
是的,都怪她,明知道前方危险,还非要言不由衷。
……她期待的,明明是他平安归来。
当齐寻淌过污水,靠近有人影的那座老屋时,暴雨正如流星一样砸在他身上。
前方甬道狭窄,水流不出去,反而因为腹地地势更低,不断向里倒灌。
只消片刻,水位就从他大臂处涨到了肩头,加上老屋破败,瓦片和家什在水里浮沉,行进极为困难。
以这个涨水速度,不出半小时,这间屋子就会被洪水没顶,如果在那之前找不到人,可能就真没希望了。
刚那个人影……真的是错觉吗?
齐寻抹了把脸上的水,把肩上的竹蜻蜓摘下收好,腿脚用力,加快速度向屋里游去。
堂屋的旧桌椅早在水中泡烂,木板和桌椅腿就漂在他耳边。他将整个空间扫视一遍,没看见任何人。
他松了口气,正要转身离开,灌了水的耳朵却蓦地在一片暴怒的雨声中,抓住了一丝梦呓——
在这间老屋的更深处,有个颤抖的声音,在犹豫着喊救命!
他凝神静听,那声音一晃,又在雨声里消失了。
暴雨中他的听力不如平时,那声音很可能是某个结构在风雨中断裂发出的声响,或者干脆是他在水里泡了太久,已经有了幻听。
水面已经淹到了他的颈根,且流速仍在一刻不停地加快。
如果现在离开,他起码能保证自己性命无虞——里面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如果情况复杂,很有可能人没有救到,他自己也出不来了。
……所以要快。
偏头看着外面不断往里倒灌的污水,齐寻深吸一次,用力仰起头,让自己的身体尽量浮在水面上,顺着一阵急流把自己送进去。
进去的一瞬间,他就明白那声音是怎么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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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瘦瘦的少年,看上去十二三岁,穿着一件简陋的塑料雨披,整个人挂在房梁上。
不知是冷还是受了惊吓,他细痩的胳膊抱住挂着水珠的朽木不停颤抖,嗓子也哑得发不出声了。
见到齐寻进来,他一下就哭了,向水里的人哑声叫:“救命!救命!”
声音小得跟奶猫哭似的,来的要不是齐寻,估计已经被忽略了。
齐寻边踩水边喊:“别哭了,保存体力,抱紧房梁。”
他根据涨水速度估算了一下水位,等他救下人来,洪水大概要淹没他的口鼻。
这种情况要带个人游出去,基本上没可能。
从门出不去,那从头顶呢?
之前老人说过,这很久没人住了,这一片的老屋房顶都是些破瓦,应该不难破坏。
他从水中捞过漂浮的桌板和半个木头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