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又满身的泥泞,不好去见闻闻。
后知后觉,他又觉得自己好笑——她知道他不见了吗?
会不会她根本就没注意到他没回来,见了他还要不软不硬地说一句,哦,没丧偶啊,太可惜了。
他冲队员伸手,哑着嗓子:“忙去吧,给我卷绷带。”
队友叹了口气,把绷带递给他:“赶紧回吧,你老婆找不到你,急得要哭了!”
齐寻每一个脑细胞都在发烫,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慢吞吞地冲他一挥指,把人送走了。
伤在后背,够也够不着,他拖着自己慢悠悠烧起来的身体,想再坐一会儿,就回去脱了衣服慢慢弄。
他闭起眼睛,忽然在一片嗡然底噪里,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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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熟悉的声音。
齐寻扭头望过去。
那个瞬间,他以为自己烧得病入膏肓,又看见了幻觉。
黎叙闻踩着一双简陋的靴子,崭新的制服蹭得到处都是土,在营地湿哒哒的烂泥里跋涉,抓着每一个穿救援队制服的人问,你看见白蛇了吗?他有没有回来?你有看到他去哪里了吗?
她眉头拧成一座小山,满脸的汗水和污渍,嘴唇和面孔苍白成一片,就那么一个一个地问过来,眼睛会在对方犹豫的时候短暂地亮一下,然后随着对方摇头又暗下去,像盛着两只闪着尾巴的萤火虫。
齐寻远远地望着她,想,原来她也会露出这种表情么,唇角绷得那么紧,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紧张、慌乱、茫然无措。
几天前她还被他堵在身前,一脸锐利的挑衅,眼尾挑着一柄闪着寒光的刀,那么漂亮。
齐寻慢慢地笑了下,从怀里掏出那只明黄的竹蜻蜓,夹在肩膀上。
傍晚的营地吹起微末的风,拨弄竹蜻蜓的翅膀,在他肩上掀起一阵小小的气旋。
这点明黄色像一盏小灯笼,在一片深蓝和灰白的营地极其显眼,黎叙闻刚刚结束了一次询问,余光被它一点,立刻扭过头来。
底噪杂音织成的细密的网,在此刻砰然散去。
齐寻看见她眼睛蓦地亮了一瞬,先是对着他露出一个特别傻气的笑,紧接着眉眼往下一捺,站在原地,蓦地流泪了。
那滴眼泪从她的眼尾落下,划过她的下颌,砸在泥泞的地上,摔成一只晶莹的蝶。
蝶尾的水珠迸溅进他的眼睛。
一声巨大的断裂声在他身体的最深处轰然响起,又在他空荡荡的胸腔中不住地回响。
齐寻脸上甚至还留着木然的表情,就听见带着深水香气的风铃,在这片兵荒马乱、向死还生的营地中,毫无道理地响成一片。
他的灵魂跟世界之间,缓慢而坚定地,长出了一线陌生又坚韧的勾连。
完了,他想。
黎叙闻站在远处的空地上,任身边无数人影擦肩而过。
她看着他,看了很长时间,才抬手抹掉眼泪,带着哭腔说:“你难道还要我过去——”
视线尽头的人踩着这一句,毫不犹豫地大步向她奔来。
后两个字被埋在一个结实的胸膛里,再说不出口。
齐寻弓着腰,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