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被他这四个字轻轻一敲,静静地裂开了道缝隙。
灯光坐着秋千,衔着两人交叠的身影吞吐,远处稳定下来的病患呼吸平静。
而她耳垂底下那颗心脏,跳得有力沉稳,烧热他的身体,烘烤着她的体温。
砰砰,砰砰。
强撑的信念慢慢退却了,让她不得不直视那个蜷缩在铠甲之下的自己。
她太害怕了。
每个人敲出的字都足以拼出一把杀死她的刀,可她只能钉在原地被恶意和猜忌啄食,直到风暴过去,她才有力气把四散的骨架拼凑好,再长出一身血肉来。
那副血肉模糊的样子,绝对不可以拿出来示人。
但此刻,她却装不动了。
她声音带着浅浅的鼻音,慢慢地说:“他们说我是太妹,还说我是女流氓。”
齐寻手指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脑,半晌才揉了揉她发顶,垂下眼睛。
“不听他们,听我的。”最后他说:“我是你合法的家人。”
黎叙闻在摇曳不安的光线中骤然一怔。
一线清冷的理智,猛地在她被泡软的头脑中划开一条锋利的切口。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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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不能拥有家人。
因为她最终会变成爸爸那个样子——他爱自己的家人,但他没办法为她们承担半分的责任。
这对任何人都不公平。
尤其是齐寻。
帐外的细雨斜织着打在帆布上,沙沙作响。
温黏的沉默缓慢地流淌在每一个罅隙。
她一咬牙,将身体抽离了他温暖的怀抱。
“开玩笑的,”黎叙闻靠回门边,扭头去看外面泠泠的雨:“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灼热的温度残留在她侧脸,夜风一吹,惊心的凉。
齐寻眼眶一紧,眸光在雨声里暗了几分。
可他却没追问,反而顺着她的疏离正式地道了谢:“黎叙闻记者,我代表微光救援队,感谢你的付出。”
“道谢就更不必,职责所在。”黎叙闻笑:“而且我也是微光的人。”
齐寻一言不发,就着挂在门口那一盏暗黄的灯注视她。
她眉眼映着光亮,仍然锋芒毕露,像暴风雨中盛放的蔷薇。
那双眼底烛火炽盛,比她穿过人群找到他的那天,还要让他心动。
他把手插进裤袋,掩下难言的冲动,道:“这些事情,不该由你来承担。”
他以为自己遮掩得很好,可炽烈的眼神从来都不是悄无声息的。
它煊赫、灿然,足以让任何一个强硬的人羞赧。
被这目光所触碰,黎叙闻恍惚了一瞬,然后生硬地转过头,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们花那么多人力物力找人,结果被他们这样背刺,你后悔吗?”
齐寻毫不犹豫:“不后悔。”
“为什么?”
“职责所在,花再多代价,也是应该。”他声音沉缓:“像你一样。”
黎叙闻微微抬起下巴,对着站在光里的那个人微微地笑了。
就算有再多不值得,这个世界上,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