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生意。

    裴清初垂眸，D星是联邦边缘星球，资源不多，位置偏僻，连联邦普查都很少来此，科伦大费周章前来，绝不仅仅是为了“生意”。

    他的到来，是否与方才航空港的军人，还有……那只黑金巨狼有关？

    由于“镇水犀”故障，部分环节需要需要人力协助运转，他们穿过开放维修区，步行前往中控塔电梯。

    工业风扇轰鸣作响，巨大穹顶下，数十米高的大型机甲和重力牵引臂如同巨兽般森然排列，身着深蓝色工装的工人在其间穿梭，一派忙碌景象。

    几个D级工人正合力在搬运部件，有人抬头间瞥见裴清初颈后的抑制贴，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无数目光瞬间聚焦而来。

    “干什么！”不远处的C级小队长急忙上前呵斥，眼神望的却不是D级员工，而是站在技术通道里的裴清初。

    他的目光落在青年颈后的抑制贴上，又看向裴清初的脸，顿时皱起眉，仿佛在质问oga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等他再走近几步，看见被遮挡的周禄星时，脸色才一变：“周少！实在抱歉，今天‘镇水犀’坏了，大家忙晕了头……”

    他搓了搓手，弓着腰，脸上堆起谦敬的笑容。

    “大家工作辛苦我可以理解，”周禄星皱眉，看了眼旁边的科伦，觉得有些丢人，他狠了狠心板起脸，准备展示自己少东家的威严，“但是——”

    “我没事。”裴清初的声音平静无波，“先去处理‘镇水犀’吧。”

    周禄星顿时松了口气。

    又装模作样地说了小队长几句，他看裴清初不像是生气，才讨好地解释道：“厂里主要是C级、D级的alpha，很少见到oga……基因特长也主要是体能方面，在厂区待久了，做事难免冲动。”

    裴清初十分平静：“我知道。”

    周禄星像是得到了谅解，语气又轻松起来，闲聊道：“说实话，其实也不怪他们，oga本来就少见，C级以上的基本在城区工作不说，D级以下的有监护人陪同……”

    “小心！”

    一道白影忽然掠过视野，周禄星下意识想将裴清初拉向身后，却抓了个空——

    裴清初侧身闪避，避开了坠物，也避开了他的手。他后退一步，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精准得像是巧合。

    沾着油污的纸团滚落脚边，头顶传来压抑的窃笑。

    “这些人真是……”周禄星尴尬地收回手，笑声嘟囔着，“所以我不赞成母亲搞自主研发。降低机甲的操作等级有什么用？低等级员工管理起来还是麻烦。”

    或许是觉得在场都是高等级者，他并未掩饰自己的想法。

    “确实，现在夏家的自动化生产线是大势所趋……”科伦微笑附和。

    两个alpha交谈起来，风扇轰鸣掩护下，隐约人声落入裴清初耳中，昔日的敏锐听觉如今还会偶尔生效，裴清初耳尖微微一动。

    “周少对他真不一样……”

    “啧，长成那样，能一样吗？说不定上次找出干扰器就是周少安排的戏码，来哄人呢。”

    “B级oga？怕是别的地方‘本事’大吧，嘿……”

    这些话他听得并不少，已经明白这是种恶意。他抬眼，视线尽头的几个员工忽然觉得身体被冰霜覆盖似的，霎时噤声。

    青年眸光里没有羞耻愤恨，没有任何一丝人类应有的情绪温度。明明长相清冷俊秀、唇红齿白，却如同怪物披着人皮，不见颜色，只见血海幽骨、鬼气森森。

    裴清初忽然一笑。

    几人心神俱震，被这诡异的气场摄住，不约而同地低头，颤抖着继续手上的工作，仿佛从未发出声音过。

    青年垂眸收回目光，飞快恢复了面无表情，像一簇穿过尘烟、落在枝头的细雪。

    到达中央塔电梯，按下按键，周禄星才后知后觉地放慢脚步，道：“其实，这次请裴工来，是我母亲的意思。不过您放心，无论镇水犀能否修好，我们都接受！”

    故障详情在邮件里发过，“不山”最近接了个大订单，工期紧，不得不让生产线连轴转，虽未超出设计负荷，但作为核心的“镇水犀”机甲还是坏了。

    透过观景电梯的玻璃，能看见数条空中通道在厂区上空交错延伸。一辆垃圾运输浮空车驶过，驾驶员朝这边挥手致意。

    周禄星点头回礼，脸上忧色未减：“现在的损失已经和订单收益持平。但钱不是重点，董事会认为母亲决策冒进，要召开质询会议……”

    “周总还是抵触夏家？”

    科伦摇了摇头，有几分不赞同，“作为经营者，她确实有些意气用事了，作为行业标杆，夏家的技术实力有目共睹。”

    “算不上抵触，”母亲在夏家展会上见过他们如何对待提出异议的人。而且，我也不觉得夏家的技术靠谱。”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