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掠过桌上另一份密封的档案，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还有，这个姓名相同、容貌相似的“故人”，是用来对付他的武器，还是讨好他的礼物？

    可惜他从来不会为皮相所惑，幕后之人，怕是打错了算盘。

    阎越砾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人早已葬身星海。货运舰在他眼前化为火球，那人甚至没有留下最后一面。

    唯有机甲通讯频道里留下的一段干瘪的代码，他们军校时期约定的、争吵时用来和好的密语。

    代表“既往不咎”与“遗忘”。

    那人最后留给他的，就是如此冰冷而决绝的一句话——

    “忘了我吧。”

    ——

    【半小时后，“不山”维修厂外】

    黑色公务车无声停驻。杜卜丸为阎越砾加上军用级伪装。片刻之间，alpha过于凌厉的容貌变得沉稳朴实，除了身高带来的压迫感，俨然是来自第三军团装备部的普通督察员——“严朝海”。

    阎越砾目光扫过窗外，恰好落在陈析潢下车的位置，那里停着一辆网约车。

    “不是清场了？”他声音平淡。

    “已通过气象部门发布恶劣天气预警，阎氏旗下商场也配合完成了区域引流。目前范围内无人工驾驶车辆。”齐鸢迅速回应。

    这意味着，这辆车属于清场前进入、此刻才离开的厂区外部人员。

    阎越砾想起齐鸢提交的报告，他在兽化时掳走的那个“裴清初”。

    世上真有如此巧合？

    他视线锁定那辆网约车，驾驶AI显然在等待便利店的乘客。

    “原地待命。”

    指令先于思考，阎越砾略一迟疑，还是遵从了心底的冲动。

    高新区人迹罕至，阎越砾身着便装穿过街道，步履匆忙，像个管理层员工，与周围的环境并无违和。

    唯有胸腔里异常的心跳，昭示着他此刻的不平静。

    刚踏入便利店门口，一道清瘦高挑的身影便匆匆撞入他怀中。

    对方抱着满怀物品，显然没注意到他进来。

    “……抱歉。”声音隔着口罩有些发闷，却不难听出清越。

    来人戴着鸭舌帽，连标签都未剪，帽檐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和下颌线，只露出白皙耳廓。身上那件高领联名卫衣衬得他身形单薄，像个不善交际的年轻学生。

    阎越砾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侧身让开，声音低沉：“没事。”

    对方似乎很着急，点头示意便要离开。阎越砾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跟着对方移动。

    微低的颈项线条流畅、优美，肩胛骨顶起衣料，形成一个漂亮却脆弱的弧度；抱着纸袋的手指骨节分明，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只是有些……瘦削。

    或许是物品太重，青年忙中出错，手肘撞上他的身躯，收回时又打翻了纸袋。

    一盒切角蛋糕应声掉落，简易包装在空中翻滚、打开，“啪”地砸在阎越砾昂贵的大衣上，化作一滩甜腻。

    莓果香气弥漫开来，青年僵在原地，随即蹲下身，手忙脚乱地翻找湿巾。

    “对不起。”他的声音有些窘迫，“……我会赔偿的，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他抬头递出湿巾，动作略带迟疑，仿佛怕他拒绝。

    阎越砾低头，看见湿巾包装上“宝宝专用”的字样，觉得有些好笑。

    “不必在意。”他声音不自觉地放缓，“起来吧。”

    对方怔了一下，手忙脚乱地抱着物品起身。几乎是本能地，阎越砾托住了他的手臂。

    隔着一层薄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肌肤骨骼的轮廓。

    对方的体温偏低，凉如美玉，却让他指尖莫名发烫。

    ——他刚才本可以避开。

    阎越砾想。在蛋糕落下的瞬间，他被一种隐秘地渴望钉在原地，甚至有些期待它的落下、只为与对方产生更多交集。

    他不想躲。

    哪怕落在身上的不是无害的蛋糕……而是一颗子弹，他也甘之如饴。

    这种强烈、原始的执念，让阎越砾不由自主地皱起眉。

    “……谢谢。”青年并未察觉他的异样，转身招招呼AI店员处理狼藉。动作间，宽大衣领偶尔露出小片后颈，泛着白釉般的温润质感。

    阎越砾盯着那截脖颈，心底竟升起一股荒谬的、想触碰的冲动。细微的火苗从胸腔深处蹿上胸骨，不停地诱惑、劝慰、啮咬着他的理智。

    ……他怎么会产生这种念头？

    是信息素？不，对方身上没有任何气味。

    蓄意引诱？可青年裹得严实，明显避免接触，甚至连真容都未显露。

    见青年收拾妥当，又要离开，阎越砾几乎本能地开口，声音因压抑而格外冷硬：“等等。”

    青年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