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船上的其他地方和人员，你们都清楚吗？”俞韵走到阑干边，眯着眼，享受这一刻的宁静。

    “除了游船本身的工作人员和我们四个，这里只有六位乘客，”时青岁站到了俞韵身边，“一位五十多的老妇人，手上没有手环，剩下的五人手上都有手环，分别是一位男作曲家，一位女歌唱家，一位男摄影师，以及一对富家男女，似乎是情侣。”

    “对了，”说完，时青岁刚想说其他事，但见俞韵双手倚到阑干上，神情放松，时青岁张了张嘴，还是换了话题，“一般第一晚都是安全的，你好好休息吧。”

    “等等，”俞韵回头，叫住迈腿离开的时青岁，“你不是说有事问我吗？”俞韵偏过身来，看着时青岁，“什么事？”

    风吹乱了俞韵的发丝，俞韵捋了捋，将它们别到耳后。

    时青岁双手抄进裤袋，笑了笑：“小事而已，不问也行，”他用眼神指向通往船舱的楼梯，“那我去告诉他们我找到你了。”

    “时青岁，”俞韵离开阑干，正身面对时青岁，淡淡开口，“你是想问村长的事吧？”

    时青岁脚步站定，回看俞韵。

    海风穿过二人，把彼此的声音也带远了。

    俞韵猜对了时青岁要问什么，但自从姐姐生病后，回忆对于俞韵而言，就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更何况待会还要回忆俞韵抗拒的事，俞韵不自觉地扭过身，面向大海，藏起了自己表情，她语气平静：“我们交换吧，我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你也告诉我我想知道的。”

    时青岁抿唇，月色清浅，可他还是看到了俞韵脸上刻意回避的情绪，时青岁蜷起手指，定了定。

    “好啊，我们交换。”时青岁改上轻快的语调，好像这样就能调动气氛一般，他快步踱回俞韵身边，两人并排站着。他望向俞韵宁静的侧脸，风梳开她柔顺齐整的短发，露出她半边莹白的脸来。

    月光给俞韵描上了淡淡的轮廓，又仿佛格外偏爱她似地，连她纤长的睫毛也被仔细地勾上了银丝，像是振翅的银蝶。她瞳孔的颜色偏浅，在皎洁的月光下，仿佛是清透的琥珀，装不进心绪，更照不进别人的心事。

    时青岁轻轻地注视着俞韵，直到俞韵眸光转动，时青岁才快速错开视线，后背倚上阑干，看着甲板上的救生圈，先说起了自己的事：“我小叔是星启医院的理事长，半年前，我意外发现他以时氏的名义，极其严密地处理了一件医疗事故。”

    “这事太过蹊跷，但大哥查了却没问题。于是由我接手，并秘密调查了半年。直到上月，我确定小叔私下投资了人体实验，就在星启医院里。”时青岁微微仰头，望向天空。

    海面是深不见底的黑，而天空，却透着淡紫的靛蓝，水天好像倒置了，仿佛沁蓝的天才是大海，而航行的海，是暗无边际的天幕。

    时青岁：“之前的‘人类永生计划’，不是谣传，正是星启医院主导的实验。”

    俞韵看向时青岁，时青岁微长卷发被搅散了，胡乱地盖住他半张脸，时青岁偏头，五指插进发缝，不耐烦地将它们全数梳到脑后，压到指下：“也就是那时，我查清了大部分与小叔合作的医生和科学家，其中一位已经有了成果，并且已经成功制出了仿生人。”

    “这个科学家的名字，就叫韦淳。”

    俞韵猛然一怔，转身看着时青岁。时青岁继续说：“我在你家看到了几张照片，后来在这个世界查访韦淳实验室的时候，我又看到了你。”

    俞韵突然想起来了，在这个世界，自己与时青岁去星启医院的时候，时青岁总是在询问自己有没有男朋友，并且不断打探自己的家庭成员，现在看来，是时青岁不知道照片上的人物关系，所以才一直在试探自己。

    “所以……你才怀疑我是韦淳的助手？”俞韵觉得有些离谱，又觉得有些可笑，“你的智商没问题吗？”

    “啧，”时青岁轻瞥俞韵一眼，手肘搭到阑干，身子后仰，不满地看着俞韵，“我又不知道你的消息，你也什么都不肯说，再加上你表现得太聪明了，看起来就像是会利用才智走邪路的那类人，所以我这样猜也很合理啊。”

    俞韵没忍住，上手用力拍了时青岁一下。时青岁假装被打得很疼，捂着胳膊躲开。见俞韵没那么烦闷了，他又忍不住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