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青岁看了看，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于是放松地打开水龙头，将牙杯递到出水口。水柱唰啦啦灌入牙杯，没多会就满了。时青岁将杯子放上盥洗台，伸手挤牙膏。

    敛眸时，余光中又黑了。

    时青岁心里咯噔一下，隐隐感到了不好，他屏着呼吸，视线稍稍上瞥。这次，他看到了阴影，一个确切的阴影，正立在镜子里。

    时青岁被吓到，完全抬起头来，刹那，镜子里的阴影又消失了。

    镜子光洁明亮，仿佛是一盏灯，怎么会有黑影？

    滴答、滴答、

    滴答……

    蓬头上的水滴到地面，发出清脆而细轻的声音，时青岁尽量让自己维持镇定，一霎不霎地看着镜子。清晰的镜面映出时青岁湿漉漉的脸，他黝黑的眼睛里透着刚逝去的惊恐，仿佛是投下石子的湖，还留着一圈圈痕迹。

    是幻觉，还是鬼？

    时青岁决定再试一次，他照以往的习惯刷牙，富有耐心地看着镜子。声音有节奏地在浴室里律动，两三分钟后，时青岁低头吐泡沫，突然，一个黑色的人影闪现在了镜子中，直立着一动不动。

    时青岁抬起头来，正好看见了黑影，虽然早有准备，但还他是被吓到了。

    这次黑影出现的时间比上次久，时青岁眨了一下眼，黑影才再次消失，干脆得仿佛那一刹是时青岁的错觉。

    时青岁装作什么也没看到，按步骤用水漱口，再次低头时，镜子里的黑影也再次出现了，更大，更详细，站立看时青岁的时间也更久。

    刷完了牙，时青岁看着镜子，此时的镜子里只有他，没有黑影。时青岁忍不住分析，这种幻觉，究竟是镜子有问题，还是有鬼站在自己身后？想到这，他猛地回头。背后什么也没有，只有湿漉漉的浴帘，和滴着水的蓬头，与之前在镜子里看到的没有区别。

    时青岁回身，黑影骤然出现了，它立在镜子里，身形几乎与时青岁差不多，距离也更近，仿佛时青岁抬手，就能触碰到对方。时青岁的心砰砰跳动起来，肌肉绷紧，死死地盯着人影。

    他终于发现了，只要自己一离开视线，这玩意就会出现。

    而这鬼东西，究竟是从镜子深处越来越接近镜面？还是从看不见的后面越来越接近自己？

    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一分钟，人影消失了。

    时青岁的心仍在剧烈地跳动着，他有种可怕的直觉，只要视线再离开镜子一次，人影就会彻底离开镜面，来到自己眼前。

    时青岁缓缓后移，目光不敢离开镜面。

    是鬼还是幻觉，是时候验证一下了。

    退到门边时，时青岁拉下围着的浴巾，双手用力往前一扔，想要盖住整张镜子。

    谁知白色的浴巾像提前罩住了什么似地，竟悬罩在镜子前，浴巾四角下落，仿佛盖住了一个圆头圆脑的人，那人长在盥洗盆里，直立着镶嵌在镜子前。

    时青岁迅速拉开门把，用闪电般的速度躲出浴室，反手关门。

    那被浴巾罩住的东西也疾速移动，风一般吹到了浴室门口。

    掩门的瞬间，浴巾撞上金属包边的玻璃门，如同被撞掉了魂，浴巾里的东西刹时消失，只有浴巾独自跌落在地，皱叠着躺在门下。

    时青岁慌乱地穿衣服，套上裤子披着衬衫就去找101的沈玄慈。但他连敲好几下房门，里面的沈玄慈都装死，一点动静也没有，时青岁不得不说出来意：“沈玄慈，我同意咱们今晚对付着一起睡了，开门吧。”

    “呵，还想骗我，”沈玄慈看了猫眼，果断用椅子抵住房门，咕哝吐槽，“小岁才不会轻易改变主意，而且还是这种浪荡的样子，头发半干不湿的，肯定还是之前那个浴室里的时青岁鬼，我才不上当。”

    时青岁：……

    时青岁无奈，用力敲击两下手环，给沈玄慈发信息：

    [我是真的时青岁，可以开门。]

    沈玄慈手环震动，他停下挪桌子的手，点开手环。

    “不是吧？”沈玄慈快步走到门扉，靠到椅子上凑向猫眼，外面的时青岁举着手环，示意消息是他发的，沈玄慈大为震惊，“没想到小岁私底下，竟是这种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