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通讯那头炸开了锅。
即使隔着遥远的时空和一只诡异的蛐蛐,唐桉似乎都能听到那头骤然死寂的沉默,以及随之而来的混乱。
顾桉那边,脸色已经黑如锅底,却又诡异地透着一丝被戳破心事的薄红,整个人像个烧焦又淬了火的诡异太阳。
沈七短暂惊讶之后,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仿佛某种长久以来的模糊预感被骤然证实。
他似乎无法面对,通讯里传来一阵衣袂摩擦的窸窣声,像是他直接转身离开了现场。
而贺淼和卜算子那儿,通讯里清晰地传来两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接着是两人同时松开顾桉的动静,以及极力压抑却依旧能听出的“嚯!”、“哇塞!”的无声惊叹。
唐桉看着突然没了声息的蛐蛐,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了戳它:“喂喂喂?还在吗?掉线了?”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卜算子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点喘息,显然刚经历过一番混乱:“在在在!没掉线!信号不稳!”
唐桉松了口气,随即狠狠瞪了池映一眼。
池映一脸无辜地摊手:“怪我咯?实话实说嘛。”
卜算子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仪式确实失败了,换回身体得从长计议,现在最要紧的是解决那个人和,也就是苏和这个不稳定因素。”
池映的神色也严肃起来:“需要我们做什么?”
贺淼的声音插了进来,比平时稳重许多:“我们这边会全力追查苏和的下落,你们那边……”
他似乎卡壳了一下。
刚刚折返回来的沈七补充道:“苏澄月。”
“对!”贺淼语气肯定,“盯紧苏澄月!我怀疑他那边也可能被穿了!”
唐桉和池映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唐桉立刻应道:“明白,我们会盯紧他的。”
池映补充道:“现在唐桉在我身边,顾桉和沈七在你们那边可能更不适应现代社会,麻烦道长们多费心,还有件要紧事……”
他语速加快,“麻烦帮我们应付下家里,免得联系不到以为出什么事了,我们手机密码是……”
“嘟……滋啦……”
通讯戛然而止。
那只充当电话的蛐蛐也像是耗尽了所有灵气,“啵”地一声轻响,恢复了普通虫子的模样,抖了抖触须,几下就蹦跶着消失在草丛里。
两人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如同两尊石雕,好半天才缓过神。
唐桉干巴巴地说:“你的常胜将军跑了。”
池映木然地回:“……随它去吧。”
又是良久的沉默。
在这度假了三个月的废物日子里,似乎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走!”池映一握拳,“去会会那个苏澄月!”
按照修仙界的实力等级划分,唐桉和池映的修为境界远超苏澄月,血条也厚得多,但致命短板在于,他们并非原装货,对力量的运用和法术的精妙程度远不如在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苏澄月。
简单来说,就是蓝条和等级高,但技能熟练度低。
跟踪这种技术活,风险极大,修到这个境界,只要对方稍加留意,方圆数里的风吹草动都难逃其神识感知。
为此,唐桉和池映连夜制定了一份详细的盯梢计划。
核心策略:一明一暗,双线并行。
唐桉负责正面稳住苏澄月,必要时利用师尊身份进行压制。
池映则凭借对灵力更灵活的运用,负责暗中尾随侦查。
万一池映暴露,唐桉还能及时出来护犊子,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
任务分配完毕,行动开始。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
唐桉刚准备脱下外袍歇息,房门被轻轻叩响。
他迅速重新披好外袍,随手抄起桌上一卷道经,摆出一副深夜批阅的架势,清了清嗓子:“进。”
门被推开,果然是苏澄月。
一股淡淡的酒气随着夜风飘了进来。
唐桉抬眸看去,苏澄月脸上倒是没什么醉态,依旧清俊,只是眼底似乎比平日更深沉些。
“深夜寻为师,何事?”唐桉学着顾桉惯有的冷淡腔调发问,心里却打起了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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