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着这个问题。

    借来的身体？

    其他人的样貌？

    “在生命形式，体态，体积，寿命，都不相同的情况下，决斗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提耶拉单手触碰到自己的左脸，只见一瞬间，提耶拉的左半身体就从血肉之躯，转化成银白色的、狰狞的机械结构，如同血液一样的各种电线盘结交错，看起来如同一条条蟒蛇，吞噬着电与光。

    这骤然的变化把不少围观的人给吓了一跳，特别是年龄特别小的两个孩子，吓得直接互相抱起对方，而年龄稍长一些的比如塞瑞娜她们，这个时候也是面色变白，看起来很是畏惧。

    至于十代他们——他们见过的精灵实在太多了，非正常的生命遇到的多了，提耶拉现在的样子虽然刻意地进行了恐怖化设计，但也不至于吓到他们。

    反倒是库洛诺斯教授高呼了一声“妈妈咪呀”之后吓得躲到了众学生之后。

    对于这些人的反应，提耶拉并没有什么兴趣，也没有放在心上。

    实际上，她本身对自己的生命形式并没有任何的兴趣，哪怕是血肉之躯，对她来说也没有区别，因为她不管是什么状态，都把自己当成机械使用。

    但是，和她不一样，人类是有自己的，本能判断的。

    “这又有什么关系。”

    天城光反过来问。

    他轻轻地捏了捏自己的脸颊，整个人也似是提耶拉那样，略带疑惑、惆怅地说：“事到如今，提耶拉，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必要问了吧？

    毕竟…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人还是什么别的奇奇怪怪的东西。”

    “或许…我其实也从来没有和你真正的见面。”天城光反过来笑着说：“这样一想，其实也挺好的。

    因为，在这场决斗中，不管到底之前如何，你和我，都是真正的自己。”

    为了证明这一点，天城光甚至在一开始，就使用了超融合。

    提耶拉停顿了一下。

    她稍微抿了抿嘴，随后缓缓地笑了起来。

    是啊——

    天城光的身体，也并非是他的。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与天城光的关系，并非是建立在外表上，而是建立在理念，建立在认知上。

    哪怕她是一张不会说话的卡片，天城光也不会改变他的态度。

    因为…这就是天城光。

    但这其实，反而才是她最纠结的点。

    “天城光…”她缓缓地开口。

    那一天，和索菲亚的决斗，索菲亚说的那些话，让提耶拉深思了许久。

    她是死亡之神，轮回之神，她是——创星神。

    构建一个完美的生态世界，就是她的职责和权能。

    对于她来说，只要能完成这个目的，不管是生是死，不管是碳基生物还是硅基生物，都只是生命系统的一环。

    随着她的回忆，她的讲述，周围的人和精灵，这才渐渐地了解和认清提耶拉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个高大的提耶拉把一颗星球当成模拟经营游戏那样运行。

    “那一天，我却感到了畏惧。”

    “不是畏惧索菲亚，而是畏惧她说的那个话。”

    “我做得到舍弃天城光，或者看着天城光死亡吗？”

    “我还能冰冷地履行我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吗？”

    提耶拉轻轻地攥起拳头。

    “现在，我已经赢了索菲亚，我已经胜利了，也就代表，我有了独属于我自己的机会。

    这个机会太难得了，我哪怕是做梦，哪怕是死亡，都渴望着这个绝无仅有的机会，重新构建一个我想象中的世界，然后看着这个世界发展运行下去。

    这是我最渴望的事情——我，我永远也不想放弃！”

    她的拳头越攥越紧，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你知道我为了等待这个机会多久吗？

    我和索菲亚争抢行星的使用权，争抢轮回系统的设计，争抢生命的创造，为了这，我们争斗了上万年，哪怕我被她击败，被她封印到神星树里，我也制造了备用机器人，准备想办法复活。

    哪怕是杀死星球上的生命，控制死者的身体，只要能复活，只要能按照我的构想去创建一个世界，我就愿意去做。”

    “而现在…机会，终于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一直挂着笑容，一副看好戏的索菲亚面色渐渐地冷了下来，也皱着眉，看起来对提耶拉的话有些感同身受。

    “老实说，天城光，虽然和你相处了仅仅只有两年，但这段时间，我却过得非常快乐，哪怕是现在也是这样，哪怕和你决斗，也是这样。”提耶拉认认真真地说。

    “但是…”

    “我也，想要回到过去。”

    “回到最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