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漾原定的行程是当晚回影视城，但考虑到突发的意外，机场肯定早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了，姜薇当机立断把票退了。

    “你哥说了，他不来，但飞机得来，航线也申请下来了，明天中午起飞，打那群狗仔一个措手不及。”

    沈时漾没有意见，点点头。

    “你也别回B市了，不用那么复杂，我们直接开视频会吧。”

    放眼整个娱乐圈，还没有出了舆论丑闻，让艺人拍板公关方案的，沈时漾开了这个先河。

    当晚姜薇就拉了视频会议，沈熠也参加了，沈时漾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会公开道歉，至于是直播还是开记者会，你们定，时间上越快越好吧。”

    沈熠面色迟疑，欲言又止。

    沈时漾：“去年纸料厂因为虫灾，有一批原料出了问题，当时是怎么处理的？”

    沈熠沉默，只是透过屏幕，定定地看着沈时漾。

    姜薇：“发现后，第一时间追回了所有产品，两倍价格赔偿消费者，沈总亲自出面向公众道歉。”

    沈时漾：“维护品牌形象，不是靠遮掩和投机取巧，而是靠坦诚和敬畏，敢作敢当，这是你教我的，沈总。”

    沈时漾的话掷地有声，一时间满场寂静。

    姜薇偷眼瞥向主屏，想来参会的人都看出来了，这要不是视频，他们感性弟控的沈总，这时候已经冲上来抱着弟弟抹眼泪了。

    沈熠那边的摄像头关了几秒，再打开，沈总已经勉强恢复了平静。

    【好，这回都听你的。】

    沈时漾点点头，看向姜薇。

    “薇姐，因为这次事件，想要解约的代言和合作，都同意中止合约。还有，在我正式道歉之前，除了剧组那边，所有的公开活动都推掉吧。”

    姜薇一一应下，又说：“合同相关你不用操心，法务这边会跟进，公开道歉的形式我们稍后再确认，还要联系媒体和场地，你先去休息，等我安排。”

    沈熠连连点头，【对对对，你现在第一要务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明天还要工作呢，刚抽了血，你看你嘴唇都是白的——】

    “沈总。”姜薇小声打断，把他那边的麦克风关了。

    沈熠收了声，其他参会的成员都憋不住笑，一个两个努力绷着脸做表情管理。

    沈时漾直接笑了，会议气氛一改开始时的沉重，轻松起来。

    “那辛苦大家了，我先去休息了。”

    沈时漾朝着镜头挥挥手，就转头离开了房间。

    姜薇她们继续开会，沈时漾轻轻关上房门，犹豫片刻，还是给沈熠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他们开会前的晚餐，三菜一汤，简单但很均衡的一餐，是陆绍开车去市区买了菜回来做的。

    陆绍做了助理以后，沈时漾已经很少外食外卖了，他每顿饭都拍照，然后存进相册里，单独建了一个相簿，起名叫贤内助。

    毕竟因为艺人风险管控，他的手机里不能出现任何男朋友相关的照片。

    退而求其次，只能拍拍饭了。

    照片发出去，他又加了一句：吃得很饱，现在洗澡睡觉去了，你也早点儿睡。

    当然，是糊弄沈熠的，沈时漾根本没有要睡觉的意思，收了手机上楼，回了主卧。

    “陆绍？”

    一进屋，没看见人，沈时漾找了一圈，拉开窗帘，才看到自家那位贤内助，正在露天的阳台上蹲着，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你干嘛呢？”

    他推开推拉门，陆绍闻声回头，同时红彤彤一片焰光，滕然亮起。

    “篝火盆？”

    沈时漾惊喜，迈步要往外走，陆绍起身把他推回房间。

    “穿个外套再出来。”

    “不想穿，不舒服。”

    “会冷。”

    “抱着就不冷了，我就不穿。”

    对峙片刻，还是陆绍败下阵来，找了长绒毛毯把人裹着，抱着回了露台。

    沈熠的这个房子在郊区，独栋院落，邻居之间隔得都很远，露台是正对后院的，整片的草坪上没种什么花，只放了一架秋千。

    草床还没越冬，但已经丛丛地冒着新茬，天黑了，看不见颜色，只有满眼的坦阔。

    露台上也没放什么，只有一张圆桌，一张双人的藤编靠椅。

    陆绍坐下感受了一下，材质冷硬，想了想，还是把沈时漾安置在了自己腿上。

    沈时漾找窝已经非常熟练了，蹭了蹭就舒坦了，头歪在陆绍肩窝，长长地舒气。

    这一天兵荒马乱，显得格外长，只有这一刻，万物静籁，才终于找回一些实感。

    “明明快春天了，怎么还这么冷。”

    天气是湿润寒冷的，月色格外清澈，一开口，团团白雾就散进冷清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