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前在飞机上，沈时漾接受采访的时候说：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救了我，不是小打小闹的那种，是真的救了我的命。

    他没有说错，只是记错了时间。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八年前，陆绍真正意义上救了他一命，把他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

    “我想出去走走。”

    陆绍拗不过沈时漾，还是给人包得严严实实，带着他出了门。

    雪山脚下就是冰川。

    沈时漾一路往前走，陆绍寸步不离地跟着。

    没走多远，就一片野迹了，雪山冰川没有明显的分界线，月色下一片茫茫。

    沈时漾停下来，深深吸了口气。

    “我那天就差点儿死在这种地方。”

    不知怎么，陆绍脑海里闪过的，是《极夜》的结局，片中的兰斯仰躺在冰川雪地里，合上眼睛。

    那天他出任务，遇到了失温濒死的沈时漾。

    回想起来，竟然和电影中毫无二致。

    八年前只当是顺手施救，现在提起来，陆绍不免心惊胆战。

    万一那天他没有出任务，没有选择那条路线……

    又或者是别人，救下了沈时漾……

    他头一次和自己的阴暗自私直面对话，暗自庆幸这样玄妙的宿命是牵在自己和沈时漾身上。

    “你当时为什么会遇险？”

    按照时间推算，那时候沈时漾应该刚刚拍完《极夜》。

    “倒霉呗！”

    沈时漾云淡风轻的，好像从鬼门关里走一遭的人不是他。

    “我当时刚拿到片酬，想回家来着，结果还没到车站就被抢了。”

    他站了一会儿觉着累，就要往地上坐。

    陆绍眼疾手快把他拉住，“会着凉——”

    沈时漾啧了一声。

    “累了。”

    “那我们回去。”

    “不要，我要在这儿看星星。”

    今晚月朗星稀，没什么星星。

    但沈时漾就是不想回去，他自顾把身上的毛毯铺在雪地上，硬是躺了上去。

    陆绍蹲下来要劝，沈时漾拉住他的手。

    “你也躺下，不就不冷了。”

    陆绍犹豫，沈时漾哼唧：“我冷！”

    陆绍就躺下了，把胳膊伸开。

    沈时漾得逞，嘿嘿笑着，枕过去，腿也挨蹭着他。

    陆绍无声地叹了口气，释放了一些信息素。

    “真暖和。”

    沈时漾喟叹着长舒一口气，“跟那天感觉一样。”

    其实沈时漾不知道，八年前他看到陆绍后，就立刻陷入了休克。

    陆绍权衡之下，使用了信息素。

    就是在那一刻，沈时漾正式分化，成了Oga。

    也是因为这个，他和陆绍的信息素匹配度，高达了99%。

    沈熠匆匆赶来，从陆绍手里接下弟弟，彼时沈时漾昏迷衰弱，还猝然分化，陷入了信息素紊乱。

    沈熠没法，咬着牙央求陆绍帮人帮到底。

    沈时漾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接受了陆绍的体外安抚。

    等他醒了，记不清获救的细节，沈熠松了口气，骗他说是自己及时赶到，把他捡了回来。

    沈时漾的记忆碎片，只剩下那个金光闪闪的剪影。

    “我还以为是临死前的神迹呢。”

    陆绍没有说话，也久违放松地，看着夜空。

    有风轻轻吹过，他就收紧手臂把沈时漾往怀里揽了揽，背身挡住沙沙而过的雪沫。

    四野静谧，神迹是骤然降临的。

    “陆绍，极光！”

    沈时漾兴奋地坐起来，指向天空。

    一道宽阔的光带撕裂天幕，蜿蜒出现。

    绿色为底，边缘处晕染着紫红色的光晕，它静静地亮了一会儿，接着便开始飘拂游弋，光影流转处，仿佛有冰晶簌簌飞散。

    陆绍也坐起来，手臂撑在沈时漾身后，虚虚地拢着他。

    跨年那天他们一群人精心等了很久，都没等来的极光，就这么不期然出现了。

    “极光是有声音的，你听。”

    陆绍轻声在沈时漾耳边说。

    沈时漾屏息看着，天地之间，只剩下他和陆绍，还有极光。

    过了好一阵——

    嘶嘶……

    沙沙……

    缥缈的，挠人的声响一闪而过。

    像自然的私语，在这样的盛景下，有种奇异的生命感。

    沈时漾一时间头皮发麻。

    “你听到了吗！真的有！”

    他惊喜异常，扭头看向陆绍。

    陆绍正十分专注地看他，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