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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
从三月初到山西,一待就是四个月,林思成就没回过西京。等于他连毕业考试都没考,他怎么就成了王齐志的研究生?
就算是学校保研,是不是也得本人来走程序?
所以,现在的林思成,顶多算是本科生…
动静有些大,出于尊重,林思成再没往下讲。
他面带微笑,安安静静的等待着,目光下意识的掠过前排,感觉王齐志的神色好像不大对。
不对…要糟?
林思成连忙咳嗽了一声,又使了个眼色。
这样的场合,站在台上的还是自己的学生,王齐志当然不致于砸场子。
他就是想站起来看看,聒噪的都是哪些王八蛋。
算了,吵就吵吧,待会让你们亮瞎眼…
转念间,王齐志刚刚挺起的腰又坐了回去,噙在嘴角的冷笑消失于无形。
议论纷纷,嘈杂依旧,林思成打量了一下会场,又看了看来听讲座的各位前辈,领导。
好多熟悉的面孔:老院长、马副院长、故宫的吕所长,以及文研院、国博、故宫等重点实验室的负责人。
当然,好多现在还没到记忆中的那个级别,可能只是小组负责人、项目执行人。
但过上几年,肯定是…
而上一世,自己第一次站在这里主讲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2016年,离开故宫的前夕,自己协助吕所长(故宫陶瓷研究所)完成国家文物局课题专项:故宫珍藏瓷器的现状调研与保护对策研究。
然后吕所长带着自己,来这里做的学术报告,当时,就是自己主讲。
好像也没怎么紧张,特流利,特顺畅。
第二次是2019年,以特邀专家的身份,协助国博金属文物保护中心(国家文物局重点科研基地)完成国家文物局委托项目:馆藏文物展陈风险识别——以金属文物病害为例。
第三次则到了2024年,同样是以特邀专家的身份,协助国博金属文物保护中心完成国家科技支撑重点项目(国家十三五计划):馆藏脆弱铁质文物劣化机理及保护关键技术研究。
那时的马副院长,就坐在第一排。
而第一次见马副院长的时候,也是这里,但已是十五年前:
2009年,也就是明年,马副院长主持并负责完成国家科技支撑计划(国家十一五计划),铁质文物综合保护技术研究,也是在这间大厅做的学术报告。
那年,自己刚进故宫,王老太太带自己来长世面,想办法给自己弄了一张“嘉宾助理”证。
回想起来,就感觉处处都是巧合:前世第一次站在这儿的讲台上,讲的是瓷器。这一辈子依旧讲的是瓷器。
前世第一次来这里,是听马副院长讲铁器文物研究学术报告。这辈子第一次来这里,则是请马副院长听自己讲铁器文物学术报告。
历史,好像拐了一个大弯,又形成了闭环?
扪心自问,今天站在这里,林思成还是有些愧疚的:
因为他协助国博的李沫教授完成的,国博主持的馆藏铁质文物保护技术,在竟标和立项之初,引用的就是马副院长从2006年持续研究到2019年的数模和技术资料。
包括他稍后要讲的BTA缓蚀技术,部分成果就剽窃于马副院长2009年之后的项目成果。现在,却要站在他面前堂而皇之的往外讲,更因此,让文研院的铁质项目终止,等于让他两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林思成心中难免愧然。
但林思成不后悔。
从2008年,到2024年,这是多少年?
整整十六年。
能为国家节省十六年的时间,能省以亿计的研究资金,以及无数人力、物力。
林思成觉得,提前偷一下,应该也是值得的。
包括河津窑的遗址,卵白玉的研发也一样,虽然被当地摆了一道,林思成其实并没有多生气。
他反倒觉得:分开也挺好。
没有地方政府掣肘,他才能放开手脚。
2018年,景德镇陶瓷大学经过十数年的研究,才证实明代甜白釉工艺来源于明代卵白釉。
第二年,也就是2019年,景德镇陶瓷研究所研究证实:元代卵白釉是景德镇湖田窑在宋代影青瓷的基础上,结合蒙古族“以白为吉”的习俗,创烧的新白釉瓷。
所以,今天的讲座一旦发布,等于将这两项研究成果也提前了十年和十一年。
对景德镇陶瓷大学、对陶瓷研究所确实不公平。
但换个角度:明明知道结果是什么,却眼睁睁的看着浪费十数年的时间,无数的资金,乃至青春?
林思成觉得,这才是最大的不负责:对不起自己,对不起重生,乃至于对不起这个国家、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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