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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很低,碰一下就碎。但谁敢保证,国产的民窑青花就不能脆?所以,吕所长说的不是这”
林思成下了讲台,把海关扣押的几件青花翻了个个,露出了底。
“吕所长说的,是底部的这些痕迹!”
“万历后,国力渐衰,大明无瑕保护朝鲜。当时的德川幕府勒令朝鲜朝贡。
其中就包括,为大明烧造贡瓷的朝鲜康津青瓷所(朝鲜贡窑,在全罗南道,靠近日本佐贺)的陶工和技术。日本的瓷器工业,就是这么发展起来的。”
“同一时间,应李参平之请,佐贺番派船大量从景德镇进口瓷土、釉料,并购买工艺配方。烧造这些青花的原料,就是这么来的。”
“但原料一致、配方一致、工艺一致,并不代表日本烧出来的瓷器就一点儿破绽都没有。答案就在底上“瓷胎可以用进口料,釉料也可以用进口料,难道垫胎的泥垫、垫砂,匣内的支钉,以及装胎的匣钵,也全部用进囗料?”
林思成指着青花器的底:“当时吕所长说的检测没做全,说的是这”
专家们低下头,瞅着支钉、泥垫,以及垫砂留下的痕迹,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其实用眼睛看,就能看出一点来:足底有黑砂,这明显是陶石粉碎,入窑垫烧后残留的砂粒。中国瓷什么都会用,就是不会用陶石。因为这玩意是石头,与其费力气粉碎,还不如扔一把瓷土。其次,除了粗砂,还有灰斑:这是陶石粉碎后捏成支钉,用来垫烧后留下的痕迹。
因为日本陶石的铁、钛含量极高,就算烧好后取了支钉,依旧会留下铁灰斑。
同样的道理,中国的瓷土到处都是,没必要舍近求远,用什么陶石捏支丁。
用和瓷胎同样成分的瓷泥不好吗,还不用担心留下任何痕迹。
那之前为什么没发现?
因为做检测,只会取相对完整、完好的部位。无论是砂痕还是垫烧痕,都属于遐疵,会影响检测结果。采样的时候,当然就不会取这些地方。
想到这里,好多人脑海中浮现出吕所长气急败坏,暴跳如雷的那一幕。
怪不得他要求重新采样,再做一遍?因为只有重新检测这些部位,才能看出区别。
怪不得他说,宋副司长不解决问题?因为,他不止一次提醒过:重新在底部采样。
但当时,所有人都觉得他在胡搅蛮缠,压根就没注意他所说的“底部”是什么意思。
甚至于,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给。他话还没说完,一堆帽子就给扣了下来:不讲道理,不讲政治,乱扣帽子,自言自语
现在回想起来,怎么看,都象是宋副司长和几位请来的专家想捂盖子。
所以,真不怪吕所长会炸毛:搞研究的心思都比较单纯,看问题难免直接。
比如马副院长,要换成他,估计炸的更快:你问我哪里有问题,我说了。你问我怎么解决,我也说了。但你不但不解决,还想把我轰出去,这不就是“不解决问题,先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问题是,现在怎么办?
骑虎难下,比夹生饭还象夹生饭。
一群专家面面相觑,看了看海关请来的那几位,又看了看坐在台上的宋景秋。
林思成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但已经到了这一步,哪有退缩的道理?
吕所长和老师答应,他也不答应。
他点点头:“各位老师,采样检测吧,就取底!”
旁边的四位心里一跳:总不能真被这个小孩把脸按在地上,使劲的磨擦?
刘教授讪讪一笑:“林同学,这么晚了,各位老师也辛苦,要不明天再做?”
林思成没说话,看了看马副院长。
如果今天不做,到明天,他想做也没办法做。
信不信,可能天还没亮,海关就会放行?不但东西一件都不会少,包括胡海,也会奇迹般的被放出来。甚至是,没有任何理由?
但道理不是这样的
马副院长同样没说话,抬起手看了看表。
如果在京城,十二点之前谁下过班?
文物局的专家们更直接,林思成的话音刚落,都还没等院长发话,便动了起来:采样的采样,开机器的开机器。
四位专家都惊呆了:不是马副院长,你说句话啊?
之前的检测可是你们做的,不管是漏检,还是计划没做全,都是你们的责任。你们就不遮掩一下,说认错就认错?
更过分的是那些研究员:领导都没发话,你们就干?
搞清楚,你们的上级是马副院长,不是林思成…
一看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马副院长没理会:占理的时候不饶人,不占理的时候就想溜,哪有这样的道理?
谁没出过错?要连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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