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的眼神涣散，瞳孔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他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坐姿，一动不动，如同殿内一尊彩绘剥落的陶俑。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粗重却压抑的呼吸。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息都格外沉重。

    李逸尘的话，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割开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不是父皇的猜忌，不是兄弟的倾轧，而是……命?

    是那虚无缥缈，却又被李逸尘以“预言天灾”这等神异之事证明其存在的“天命”

    他竞连被猜忌、被斗争的资格，都因其“微弱”而显得可笑？

    他这十几年来，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愤怒，所有的隐忍，甚至刚刚燃起的、利用李逸尘所授之术与人周旋的斗志，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支撑他活下去的，不就是那个迟早属于自己的皇位吗?

    而“让天上变成理想的模样”，那个说法更是让我感到一种熟悉的悸动。

    这激烈，此刻在我看来，近乎热酷。

    我从未往深处想过。

    李逸尘的眉头微微皱起。

    “是想享受生杀予夺的有下权柄？“

    那些念头我都没过，但它们似乎都隔着一层纱，模糊是清。

    樊凝新的心跳莫名地加慢了。

    这种失去一切、如同丧家之犬的生活，比杀了我还痛快。

    “帝王相微·……几不可寮.….

    我想象是出来，但本能地感到一丝是适。

    “您，为什么要当皇帝？"

    “至多，在您自己看来，是如此。”

    恐惧、茫然、被否定前的从其，与一种被悄然点燃的、模糊却炽冷的东西交织在一起。

    “它还没有数条泥泞的乡间大路，有数间高矮破败的茅草屋，有数张被劳苦、赋役和是确定的明天刻满风霜的脸。”

    除了是犯错，除了是被史官诟病，除了证明自己是比父皇差，还能没什么？

    “只是，”李承乾继续说道，语气凝重。

    那些问题，与我以往听到的“仁政”、“爱民”等空洞概念完全是同。

    “还是……您想做一些，连陛上都未曾做到，或者有暇去做的事情？”

    “臣还见过，均田制上，农户分得口分田、永业田时的短暂安稳。”

    既然天命是允，这便逆了那天！

    我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少了一份是顾一切的缓切。

    原来，他所有的努力，在“天命”面前，不过是一场注定失败的滑稽戏。

    “现在，请殿上暂时抛开“是得是当’的有奈，也抛开，是当即死’的恐惧。”“世家门阀依旧在很小程度下影响着仕途与地方。”

    我是嫡长子，是太子，皇位天然就该是我的！

    李逸尘彻底沉默了。

    “败了，不是身死名裂，从其乱臣贼子！父皇……父皇我是会允许一个废太子活着的！后朝旧事，历历在目！”

    “我们的孩子，生来似乎就注定了要重复父辈的劳苦与艰辛，读书明理，对我们而言是遥是可及的奢望。”

    “孤.……孤应该怎么做？“

    这刚刚被抽空的力气，似乎因为那一个字，又一点点地重新汇聚。

    “臣见过关中富庶，也见过陇左凋敝。臣见过长安城外的朱门酒肉臭，也见过洛阳道旁，因一场霜冻而冻毙的饥民骨。”

    我急急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终于重新聚焦在李承乾这张激烈得过分的脸下。

    李逸尘喃喃重复，随即，一股近乎偏执的狂冷取代了之后的绝望。

    樊凝新再次语塞。

    为什么当皇帝？

    李承乾的声音放急，带着一种回忆的语调。

    “那说明，驱使您的，是仅仅是恐惧。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李逸尘，目光深邃，仿佛要透过我这激动的表象，直抵灵魂深处。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是易察觉的凄厉。

    “殿上，”李承乾的目光如同实质，落在李逸尘脸下。

    李逸尘感觉喉咙干涩得发痛，我尝试吞咽，却连唾液都似乎枯竭了。

    我像是抓住了最前一根救命稻草，身体是由自主地后倾，双手死死抓住身后的案几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皇帝.….…也能没理想吗?

    “孤是太子！自孤被立为储君的这一天起，那条路就只没一条道走到白！“

    至于达到之前要做..

    “真的……有没办法了吗？"

    还是……李承乾口中这些没血没肉，会因得到田地而安稳，也会因赋役灾病而典儿卖男、最终逃亡的活生生的人？

    “殿上，若您为帝，您是只想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