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几点回来。”

    “还不清楚。”

    “好，我在这等他。”顾江一屁股坐上客厅的沙发，沙发下陷，发出吱嘎的声响。

    张妈欲言又止，她走了几步，还是回过头，不放心的嘱咐道：“少爷，待会有事好好跟老爷说。”

    顾江漠然道：“你别管，张妈。”

    张妈叹了口气，满是无奈的走了。她记得小时候因老爷太太工作的原因，顾江好几个月才能见一次他们，但那时候他跟老爷太太的关系是好的，后来，顾江开始把话放在心里，跟老爷太太的关系也渐行渐远，七年前，不知道因为什么，他们爆发了大的争吵，那次之后，顾江跟爸妈的关系就变得水火不容。

    顾江等了很久，墙上的钟不断跳转，顾承志终于回来了，他似乎已经预料到顾江会等他：“你没去柏林。”

    顾江冷道：“你对陈奕做了什么。”

    “我只是告诉他你下个月要订婚。”

    顾江压着满腔的怒火：“是你替我决定的？”

    “订婚的事是我跟汪□□同商议的。”

    “纵使你是我的父亲也没有这样做的权力。”

    顾承志沉声道：“我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一辈子跟一个男人厮混在一起，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为了他改变你的人生。”

    顾江喘着粗气：“爸，今天我就把话给你放这，不是陈奕上赶子追我，是我求着他跟我在一起，除了他我谁都不行。”

    “逆子，”顾承志气急败坏，随手抄起茶杯砸在顾江脸上，茶杯里泡了茶叶，顾江没躲，粘了一身。

    顾承志恼怒道：“你向我承诺过，你说会遵从我们的意愿走上正途。所以在你跟他签约，把他留在身边时，我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以为得到他之后，你就会放下执念，他对你也就不再重要。但我错了，你对他的喜欢已经趋于病态，作为父亲，我不得不插手。”

    “所以男人跟女人结婚才算正途？按照世俗要求的框架来活才算正途？树叶脉络尚且各有不同，人又为什么要走一样的人生路。”顾江语气冲动。

    顾承志寒声道：“尽是些歪理。”

    “爸，我说真的，我只要陈奕。你能理解也好不能理解也罢，反正我只会跟他在一起。”

    顾成志冷哼一声：“你最好别逼我对陈奕动手。”

    顾江猛的站起，他气的满脸通红：“爸，如果你还想认我这个儿子，我劝你别这么做。”

    “你说什么！”顾承志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用力扇了顾江一耳光，“这么多年，老子就算养只狗，它也得冲我摇尾巴。”

    顾江用舌头顶了顶脸颊，眼睛里弥漫无法遏制的怒火，对面的要不是他爸，他早就一拳上去了。

    跟他爸讲话，简直对牛弹琴，顾江不想再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玄关处的红木条几上摆放着一盆附石盆景，价值百万，是顾承志在拍卖会上拍来的。附石盆景以石为主，在制作时要给石头开槽，选取根系较长、姿态优美的老桩嵌进石槽，再用细铁丝缠住，在石槽里填入泥浆，让石槽卡住枝苗，枝苗便只能顺着石槽的形状生长，等枝苗长大，树皮被迫向外生长，就能行成灵芝皮效果，卖出高价。

    顾江看附石盆景就像看自己，自由二字条条框框，冲出一笔才有无限可能。他抬手使劲拉了一把，玄关上的附石盆景摔下条几，花盆咔嚓一声摔成两半，树枝顶端也断成两节，顾江才消气一些。

    顾承志气的眼皮突突跳，他在顾江关门的间隙骂道：“王八蛋，老子白养一白眼狼，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顾江使劲关上门，隔绝了顾承志的骂声。

    他钻进车，却不知道往哪里开。顾江有好几处房产，但没有陈奕的陪伴，无论多大的房子、多大的床都遍布冰冷。

    顾江在车里呆了很久，无尽的夜袭来，思念更浓，最终他开车去了陈奕租住的房子楼下，他靠着车门夹着烟，透过三扎宽的小窗，偷窥爱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