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坛，心里像插入一把刀子疼痛难耐。

    一层薄雾蒙住了她的眼眸，汪梦瑶佝偻着背发出痛苦的喘息，她摇来摇去，整个人仿佛要被风掀翻。顾江见状急忙扶住她，汪梦瑶用力咬住下唇，喃喃自语道：“我答应过你跟你一起去看海，是我忘了约定在先，为什么受惩罚的会是你！”

    顾江用力握住她的肩膀。汪梦瑶忏悔道：“我想的太多，怕的也太多，我以为你结婚了，我们的生活都会步上正轨，是我错了......”

    海葬船移动到指定的位置，小舟的骨灰坛被扔进海里，骨灰坛随着洋流慢慢飘流，然后沉入海底。汪梦瑶疯了似的冲到船舷，绝望地唤小舟的名字，顾江把她拦腰抱起，硬生生拖回到船舱。

    “他们说海葬会让爱和生命在大海中定格成永恒。”汪梦瑶站在船舱内，短短几夜，她的鬓角就多出几根白发。

    “小时候听过一个童话，逝去的灵魂会藏在云里、风里、雨里，在你看不到的地方重新拥抱你。”顾江擦去汪梦瑶严眼角的泪，柔声道，“她在看着你，她不想你这样。”

    汪梦瑶一言不发，张开手掌，让海风从指缝吹过。

    小舟母亲走过来，她承受了丧女之痛，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她跟顾江道谢，然后看向汪梦瑶：“老从舟舟口里听到你的名字。”她看汪梦瑶的眼神似在看一个相识多年的故人。

    汪梦瑶低声道：“对，我跟她认识很久。”

    小舟母亲从包里拿出一个日记本：“给舟舟收拾房间时找到的，我想比起我，你更应该看到它。”

    汪梦瑶从她手里接过日记本。

    刚巧海葬船靠岸，跟小舟父母道别之后，汪梦瑶跟顾江坐上返程的飞机。

    飞机上，汪梦瑶拿出日记本，小心翼翼翻开第一页。

    （2014年5月6日——晴——星期天）

    来上海已经一个月了，还没找到心仪的工作，身上的钱也快花光了，原来每个人对上海的感受都是不同的

    （2014年6月12日——晴——星期五）

    我现在在一家酒吧做驻唱歌手，老板对我很好，我的生活渐渐有了希望

    (2014年8月1日——雨——星期四)

    今天在酒吧看见一个女生，她真的好漂亮。我下台时，她不经意的抬头，我们两个的眼睛对上了，啊啊啊，好紧张

    (2014年8月10日——阴——星期六)

    她又来了，我知道了她的名字，我们成了朋友

    (2014年9月26日——晴——星期二)

    我对她的感情好像不太正常

    (2014年10月6日——晴——星期四)

    我确定我喜欢汪梦瑶

    (2014年11月16日——晴——星期一)

    我好想她

    （2016年3月2日——雨——星期六）

    她介绍赵哲给我，她懂我对她的感情，她装看不见

    （2016年6月12日——晴——星期二）

    文字无法表述我的痛苦，这会是我最后一次写日记

    日记本的最后一页皱皱巴巴，晕开的字迹满是眼泪的痕迹。

    汪梦瑶泪流满面，泪水侵蚀纸张，她的泪跟日记本上小舟的泪痕融为了一体。她头脑眩晕，把日记本抱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飞机穿梭在云层，汪梦瑶把手按在玻璃上，恰似与小舟十指紧握。

    “顾江。”汪梦瑶鼻音浓重。

    她说：“有时候我真羡慕你，有冲破一切的勇气。”

    顾江一眼不发看着她。

    汪梦瑶吸吸鼻子：“她达成了她的梦想，从此以后跟鱼一样自由自在，但明年我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祭奠她。”

    阳光穿透玻璃，照射汪梦瑶眉间新出的皱纹。

    “等我们回去就取消订婚吧，我会跟爷爷说明这是我的想法。”

    顾江眉头禁皱，言语冰冷道：“我爸不会轻易放弃，他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我必须破釜沉舟，断了他所有的念想，才能逃脱他的掌控。”

    汪梦瑶追问道：“你想怎么做？”

    顾江俯身在她耳边悄声说出自己的计划。

    汪梦瑶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轰鸣的响声在脑海中震荡，她惊讶地问：“你确定要这么做，拿自己的后半生去做赌注！”

    顾江答：“我不想自己的未来在后悔中度过。”

    汪梦瑶仰头看他，顾江神色淡然，两片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的倔强又坚毅。

    汪梦瑶低头看了怀着的日记本，低声在顾江耳边说：“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